长顺心中虽有疑惑,可瞧见太子神色后,他便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马车深夜行驶在城中,那声响惹起了接连的犬吠,可马车里的人,却浑然不觉。
谢珩看着手上那摸牌,手抚在那碎玉的裂痕上,竟光滑无比,不伤人半分。
他早便知道那夜薛泠口是心非,那日在尚书府,本就想激她说出心里话,偏偏瞧见她那冷淡的神色,便压不住心里面的气。
昨日在庆乐园瞧见她狼狈地摔倒在地,他虽只瞧了一眼,却也并非不想管她。
他不过是想先将十二送出去,不想不过短短十几息,便出了那么多的变故。
谢珩收拢五指,将木牌握在掌心,他闭起双眸,想起白日里她听他说要让她做太子妃时的惶恐,只觉心痛如绞。
她竟真的,忘了。
薛泠将近一夜未眠,及至卯时,她才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一些时辰。
梁氏一大早便到薛泠院子,听到昨晚守夜的丫鬟说薛泠昨夜半夜惊醒,现下还在睡着,她便嘱托薛泠院子的人手脚轻些,让薛泠睡着。
昨日张大夫便说了,那烧伤最是疼痛,特别是夜里。
薛泠昨日虽说伤口疼痛尚可,可自己生的女儿,梁氏又岂能不知,薛泠不过是想要宽她的心。
梁氏才走,沈婉清便来了。
听说薛泠昨夜醒来,她也和梁氏一般,并未进房便回去了。
薛泠熬了好几夜,夜里方才能睡个安稳觉。
前几日,她夜里睡不好,白日里都在昏睡,便是强装无碍,爹娘也看出来了。
所幸她昨夜总算是睡了个安稳觉,今日醒来,觉得伤口虽还是疼痛,却好上许多,便起身,让碧月到跟前。
这几日皆是翠月在跟前伺候,薛泠瞧不见碧月,心中总是不安。
薛泠本以为碧月情况当真是比自己好些,可今日久久不见碧月来,她冷起脸来,翠月才说了实话:“小姐,奴婢知错了!碧月姐姐她,她才今日才醒过来,只是她身上的伤口严重,如今还不能下床!”
薛泠在纸上写道:“带我去看她!”
她也懒得追究翠月为何骗她了,左右是碧月的主意。
翠月见拦不住,只好带她去见碧月。
碧月的伤比她重了许多,那横梁砸下来的时候,薛泠早就昏迷了,碧月抱着她,以身抵挡。
薛泠只是肩上和手臂上有伤,全都在于碧月抵挡了。
可碧月便惨了了,她后背,整整一片,几乎毫无好肉。
薛泠瞧见,双眼顿时便红了,想说话,可只能说出含糊不清的一两个字。
碧月才喝过药,今日虽醒过来了,可又昏睡过去了。
薛泠也不忍心吵醒她,看过后便回去了。
是夜。
自第一夜后,太子便再也没有来过了。
薛泠本以为,他不会再来。
却不想,今日她方睡着了些许,便又听到了窗被打开的声音。
薛泠从床上坐起,手正准备拉那绳索挂着的铃铛,只是还未等她寻到绳索,手便被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