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薛泠嗓子还未恢复,便是能说话了,开口也难受,沈婉清便没有过来叨扰。
这两日,薛泠话说得多了些,沈婉清今日才过来寻薛泠。
“婉清。”
翠月唤了声少夫人,给沈婉清沏了杯茶。
沈婉清在薛泠旁边坐下:“阿姐,你喉咙可还难受?”
“还有些不舒服,不过好许多了。”
沈婉清看了一眼薛泠的手臂:“阿姐,你手上的伤还疼吗?”
那日薛泠被送回来,她跟着瞧了一路,张大夫剪开阿姐衣袖时,露出来的烧伤惨不忍睹。
薛泠见她看着,抬手覆在了左手的手臂上:“好了许多了,伤口在结痂,但已经不疼了,别担心。”
沈婉清每每想起那日,便十分自责:“若那日,我不拉阿姐您去看戏,您便不用遭这些罪了。”
拉阿姐去看戏便算了,那日她还和薛谌先走一步,将阿姐留在戏园里。
若他们先送阿姐回府,那阿姐也不会遭遇这些。
这些话沈婉清憋在心中多日,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今日本只是打算过来看看阿姐,可看到了,却忍不住说出口。
薛泠伸手握住了她双手:“为何要这般想?你也猜想不到,那日庆乐园会出这等子事情。”
“好了,莫要自己胡思乱想,此事的罪魁祸首,是那放火的歹人,与你没有任何干系。”
“阿姐,您真的不怪我吗?”
薛泠轻笑了下:“我为何要怪你?莫非,那歹人是你寻的?”
“当然不是!”
“这不就成了?那火与你半点干系都没有,那日若非我躲懒,随你们一同离开,也不会遭遇此事。
若你非说此事怪你,那我觉得,更大的责任,岂不是在我?难不成,我便是活该受这些吗?”
“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好了好了,莫要哭鼻子,不然薛谌知道了,怕是要寻我算账了。”
沈婉清也不想哭,只是忍不住,眼泪先落下来了。
听到薛泠这打趣的话,她有些不好意思,见薛泠当真是没有怪她,她才松了口气:“阿姐,你真好。”
从前她在将军府,有一回和小妹一同出门,不想小妹与人起了争执,她为了维护小妹,被人推倒在地,手掌都擦伤了不说,还被人踹了一脚,受尽屈辱。
那日她默念着自己是长姐,忍着疼痛和委屈,路上还安慰了小妹。
本以为回到家中,告知母亲,便是母亲不去为她讨个公道,也会安慰她几句,或是夸她做得好。
可不想,母亲却说都怪她,若不是她非要去看簪子,小妹又怎会被她连累,被人笑话欺负,将军府的脸面都被她丢光了。
那日沈婉清站在屋里,听着母亲的指责,手掌心的擦伤烈烈的疼,可她脑袋里面却嗡嗡的,只有母亲的那一句“都怪你”
。
所以这回,薛泠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第一反应便是自责和难过。
尽管夫君已经安慰过她,也说过这事情和她没有干系,并不是她的错。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夜夜难眠。
十三岁那一年,母亲的那一句句“都怪你”
,好似魔音一般,缠着她到了如今。
想到这件往事,沈婉清眼泪越流越多。
薛泠见她这般,有些担心:“婉清?”
“阿姐,真的不怪我吗?”
“真的,你又没有错,为何要怪你。”
“那为何,为何母亲说,都怪我?”
薛泠上前将她抱住,沈婉清哭着,将那日的事情一一说出。
薛泠虽知她在将军府中不受宠,可到底是亲生的,想来也不会对她太差。
如今才知道,原来沈婉清的母亲,竟这般偏心。
她听着,心底也有些难受,“不怪你,从前的事情你没错,如今的事情你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