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季望很想杀人灭口，把汤原就近填埋在山灵水秀风水绝佳的万寿山。

而叶亦手忙脚乱要爬起来，慌乱之中四肢都不听使唤，站不直扶不住，愣是扒拉了好一会才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直到她站稳，腰间的那只手才拖泥带水撤开。

汤原一眨不眨盯着他们，以为是自已睡迷糊了，揉揉眼睛问：

“你们俩刚刚是在亲亲吗？”

“没亲到！”

叶亦恼羞成怒。

汤原没睡醒，脑子里一团浆糊，被吼了一嗓子觉得莫名其妙：

“那你继续亲就好了，凶我干嘛啊？”

叶亦羞完之后迅速冷静，眯着眼直勾勾看向汤原，眼神里的利刃足以把他千刀万剐切成肥牛片放入火锅。

她前后态度转变太快，季望一下没能准确猜到她对方才暧昧气息的真实想法，此时只好走上前去用身体挡住这俩诡异的对视，接过汤原手上的记录，念了出来：

南历211年4月15日，清晨7：15巡山，前山有拖车经过，车上是一辆白色大众，车牌号安A7788，除驾驶座外车身严重变形，车厢前后座均有大量血迹。

南边道路4段发现货车轮紧急刹车痕迹，但现场没有找到玻璃碎片及汽车残片，没有发现人员伤亡。

补充：地面上有大量积水。

有人清洗过现场？

季望把车牌号发回局里，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季队，车牌号是丁峡的，但是这辆车自从三年前开始就没有交过保险，车主的说法是：忘记停哪了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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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曙光总是那么生机勃勃，仿若任何龌龊和污秽都会在光亮中消失不见。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丁峡一步步踏入市局，迈过光与影的交界处，走进只有白炽灯照亮的审讯室。

小胖说：

“是守在医院的兄弟告诉我的，说丁峡去领回两个小孩的遗体。

丁峡情绪全程很稳定，不吵不闹……也不哭，可能是眼泪都哭干了吧。

我跟他说了需要他配合调查，他就在殡仪馆把事务都料理完，就跟我回来了。”

季望：“没提别的什么要求？”

“倒是没有。

不过我问他白天从医院离开之后去了哪里，他只说是一时接受不了，到处去走了走。”

这一次，叶亦主动向季望提出想要旁听。

季望理所当然答应了。

但是汤原觉得不合理，终于是借着这一次机会彻底爆发：

“凭什么啊？季队你真的是很偏心了，又带着她查案，又带着出现场，旁听也让，吃饭给她单独点，你说你是不是……”

季望听了半天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正事，干脆利落打断道：

“我先去审讯室。”

汤原：“……你看！

你看！

跟我说话多一秒都没耐心，可是跟叶亦说话的时候，那语气温柔到能滴出水来！”

叶亦就在一旁听着他抱怨完，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局也对我很好啊，你怎么不去问赵局？”

汤原满脸真诚：“我打算一会儿去问。”

叶亦笑出声：“对谁好，说明那个人身上有利可图。

赵局对我好是因为愧疚，季望对我好，是因为我身上有他想知道的事情。”

这一段话之后，汤原像极了个小哑巴，半晌后憋出一句：

“你们一个个怎么那么复杂，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好啦，坦诚一点不行吗？”

最终，汤原原地消化一分钟，好像忽然反应过来---

人心本身就是复杂的。

只是局里前辈们都护着他照顾他，所以他才可以那么坦诚罢了。

想通这点后，汤原走进审讯室的脚步生风，仿若背后是整个刑侦军队，让他可以无视人情世故，守着赤城勇往无前。

审讯室里的丁峡情绪冷静到了麻木的地步，那种生意人刻在骨子里的客气在此刻也能让他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只见他朝季望浅浅点头：“不好意思啊警官，给你们添麻烦了。”

知道警方询问的是三年前的车祸案时，他望着虚空中的光影发了很久很久的呆，后来才自嘲地扯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