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辕旁两个亲卫对视一眼,轻咳,“小姐,侯爷吩咐......”
“父亲只说莫去偏僻处,可没说连糖葫芦都不让吃。”
林沁月咬破晶亮糖衣,山楂酸味激得她眯起眼。
前世在端王府连片果脯都要看人脸色。
这一世她怎么说,也得尝个遍。
“我说怎么闻到甜味儿,原是林妹妹在这儿!”
马蹄声混着少年清朗的笑由远及近。
只见裴琰打马拦在车前。
马儿不安分地踏着蹄子,倒衬得一身墨绿锦袍的他像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好一个林妹妹。
林沁月太阳穴突突直跳,瞥了他一眼,“裴公子这是……”
“给家中妹妹买珠花!”
裴琰耳尖泛红,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个锦盒,“对了,方才在玲珑阁瞧见这对珍珠耳珰,想着......”
翠柳“噗嗤”
笑出声,“裴公子莫不是走错了,玲珑阁在城东呢。”
裴琰梗着脖子把锦盒往车辕一搁,“城南城北的,小爷的踏雪驹跑个来回不过半盏茶!”
说着,他凑近车窗,“林妹妹这是要去......哎呦!”
喜儿举着没吃完的糖葫芦棍儿,正戳在他凑过来的肩头,“裴公子仔细唐突。”
小丫头心中疑惑,小姐何时跟这小公子如此娴熟了。
“裴公子我们去买胭脂,你可别挡着啦!”
翠柳见状,扒着车窗道。
裴琰笑得春风荡漾,“巧了!
我正想去给我娘挑些胭脂,不如一起?”
林沁月懒得搭理他,示意车夫往前走。
她心中有些无奈。
这人怎么哪儿都能碰上。
一路上,裴琰像块牛皮糖似的一直跟在马车身旁,嘴就没停过。
从胭脂水粉说到京城趣闻,逗得喜儿和翠楼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沁月却始终神色淡淡,偶尔应和两句,心思早已飞到了花容阁。
不多时,马车停在花容阁门前。
林沁月刚下车,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香。
裴琰跟在她身后,摇着扇子东张西望,“这地方倒是雅致,就是脂粉味太重,熏得我鼻子痒。”
他们推开雕花木门,柜台后描眉的妇人抬起头,堆起笑脸迎了上来,“两位贵人要挑什么?”
林沁月淡淡一笑,“随便看看。”
裴琰却已凑到柜台前,指着琳琅满目的胭脂盒问道:“掌柜的,你们这儿最好的胭脂是哪一款?
林妹妹,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胭脂?我送你啊!”
林沁月没有搭理他,暗自打量四周。
店内陈设雅致,各式胭脂水粉摆满了货架。
倒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掌柜的笑眯眯地拿出一盒胭脂,“公子好眼光,这是我们店新到的‘醉芙蓉’。
用的是上等的蔷薇花瓣,抹在脸上又香又润。”
“蔷薇?”
裴琰啪地合上盖子,倚着柜台冲林沁月挤眼,“我说林妹妹,你要真喜欢花儿,赶明儿我把裴府后园子全种上牡丹。
红的粉的黄的,你坐着八抬大轿来赏……哎哟!”
林沁月收回踩在他靴面的绣鞋,忽然开口道:“掌柜的,我听说你们这儿还能代送信件?”
掌柜的笑容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客官说笑了,我们这是胭脂铺,哪能代送信件呢?”
裴琰指着柜上的信笺,“那这是什么?”
掌柜忙把信笺往柜里塞,“都是客人订的,不卖不卖。”
林沁月与裴琰对视一眼。
裴琰立刻会意,突然捂住肚子,“劳驾,茅房在哪儿?小爷我早上那碗冰酪怕是闹腾了。”
趁掌柜指后院时,他袖口扫过柜面,铜板“恰巧”
掉入信笺堆里。
“对不住对不住!”
裴琰扒拉着信笺,捏起张带红印的,“嚯,这梅花烙子好看,给我也刻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