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夷简心中咯噔一声,御史半夜登门,可不是好兆头啊。
吕夷简顾不得穿官府,一身白衣就去了中堂。
孔道辅向吕夷简施了一礼,说道:“奉制科知贡举张唐卿张大人之命,请吕相公为制科考试出一道明算科考试题、一道明法科考试题,一道直言极谏科考试题。”
吕夷简一阵懵逼,问道:“什么意思?”
孔道辅又向吕夷简解释了一遍张唐卿的规矩。
吕夷简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妖孽,此子当真是妖孽。”
吕夷简再次站在张唐卿的角度,思考假如自己处在张唐卿的位置上,会怎么办?
极力推辞知贡举?
百官会看轻你,连个知贡举都不敢当,还能干什么革命工作?
照顾族人和学生?
百官会喷死你,你是不是和族人学生有勾结?破坏科举考试公平性?
不照顾族人和学生?
百官认为你没有人情味,连族人和学生都不照顾,你还有什么人情可言?
所以,怎么都是错的,夏竦出的这个局面,非常毒辣,毒辣到吕夷简都觉得无解。
“为何他能想起这种破局的办法?为何我就不能?为何我总是惊为天人?”
骄傲如吕夷简,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想给张唐卿泼脏水的事情,要失败了。
“哼哼,你当老夫没办法了吗?”
“你们稍等,老夫去去就来。”
吕夷简钻进屋里,拿出已经蒙尘的九章算术翻了起来,至少半个时辰之后,吕夷简才对自己出的算学题目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是这么难的题目都有人做出来,老夫甘拜下风。”
范仲淹也有同样的想法,不过,范仲淹觉得,制科,尤其是明算科的进士,都非常好用,都能扑下身子做事,所以,范仲淹出的题目非常简单。
而贾昌朝,则和他的幕僚算计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拿出了一道在他看来,天下除了张唐卿和孙敬雪以外,再也不可能有人计算出来的题目。
赵祯得知张唐卿的这种骚操作,连呼过瘾,“哈哈,老吕、老范,你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哈哈。”
赵祯立刻提笔,写下了脑海中的一道数学题,正准备交给李八女,让他送去国子监,正好被刘莹看到了。
刘莹看了会说道:“大官,我觉得,您还是别送过去了。”
“为何?”
“太简单了。”
赵祯愣住了,过了半晌才说道:“当年朕进学的时候,先生说这已经是天下最难的数术题目了,你竟然觉得简单?你会?”
刘莹说道:“我不会,可我知道大官的题目很简单。”
“为何?”
“大官不是看过姐夫的《算学初探》吗?难道您以为《算学初探》不如《九章算术》?”
赵祯摸着刘莹的手说道:“倒是看过,不过朕没看懂。”
“哈哈,大官,估计您就看懂了三角形的稳定性一章。”
赵祯尴尬的点了点头。
“姐夫在数术一途,已经独步天下,您认为他教出来的学生,还做不出九章算术的题目?臣妾可是记得石……银州的一个将领说,姐夫在战场上,随便画几笔就能计算出粮草数量。”
赵祯笑了笑,把题目折起来,“既如此,那朕就不丢这个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