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北两三年,看透了很多问题,以前我的某些想法太可笑了,如果贸然实施,可能会引起大宋不稳不说,更可能会成为害民之政。”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但不得不说,使相这种慢慢改变的策略当真不错。”
“是啊,当年我和王相、宋相,恨不得一两年之内就让大宋脱胎换骨,可四五年时间过去,我们一事无成不说,还被使相嘲笑了一番,说我们光放嘴炮。”
滕宗谅哈哈笑了起来。
“现在看看,我、王相、宋相,都是光说不干,没有扑下身子做事,自以为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啊。”
滕宗谅点头说道:“说的不错,使相试探性的说过几次革故鼎新之后,遭到了包括他老丈人王相的激烈反对之后,再也没有把新政挂在嘴边上,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新政。”
范仲淹好像回到了那年的秋天,张唐卿要出知银州时,通过韩琦给他带了个话,说银州地处边塞,如果张唐卿仍然以京官身份知银州,张唐卿无法安下心在银州工作,因为朝廷随时都能把张唐卿调走,不如直接把张唐卿的差遣和记禄官都变成银州知州。
如今看来,从天圣八年时,张唐卿就在开始实行择长官了,可范仲淹等人一直没看透。
后来,张唐卿的师兄弟也效仿张唐卿,只要他们去一个地方为官,当地的知州知府,都会变成职事合一,后来者也改变不了。
等他掌了大权,正式开始新政时,天下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官职成为职事合一,知县、知府正式成为地方官,再和京官没有任何关系。
再加上任期制和升迁制度,可以说,比范仲淹空泛的择长官更加完美。
所以,范仲淹才意识到,他和张唐卿之间,差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见识和手段,而这些东西都是天生的。
所以,范仲淹才开始佩服张唐卿。
“哎,我已垂垂老矣,自感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了。”
“希文为何会这么说?您才五十多岁呢,正是当打之年。”
范仲淹哈哈笑了起来,“也是,最近几年的进士们都在地方为官,等他们进了开封,你再好好领教领教年轻人的思路和手段吧。”
“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一个张唐卿带着十几个师兄弟和同年,把朝堂上下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果是几百个呢?”
滕宗谅浑身打了个哆嗦。
“几百个?都像使相一般?”
“那倒不至于,但都不比柳永差,很多人都比孙敬雪强。”
“什么?”
,滕宗谅更吃惊了。
其实在他们看来,张唐卿是张党的灵魂,是张党手段最高超的人,排在第二位的,则是孙敬雪,这小子心够黑,手更辣,也是一个智计百出的人物,其次就是曹佾等人。
如果还有几百个比孙敬雪还强的人进了中枢,那会是什么情况?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不说了,天气太冷,子京去忙你的吧。”
滕宗谅说道:“也好,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再说吧,刚进京,啥都没准备好,等安顿下来再说。”
“也好。”
看着滕宗谅走远了,范仲淹才使劲跺了跺脚,天太冷了,不过,现在比以前好了很多,主要得益于白叠。
白叠并不是大宋的产物,早在唐朝时,就从西域传来了白叠布,但价格奇高,一般老百姓根本就用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