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长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你这儿子我也有所耳闻,手腕强硬,敢想敢干,也难怪我侄女惦记了他那么多年。”
他这话说得意味不明,但足以让同席而坐的三人脸色一变。
理事长的意思是要和周家联姻?
这些年周家的发展本就远超他们三家,而理事长上位以来,都在有意无意地削弱世家的权利。
这会儿模棱两可地说这么一句,谁都会猜测,理事长是不是要和周家合作。
而周振霆更是神色凝重,他并不认为理事长要和他们合作,一旦联姻,他们周家就会成为众矢之。
周临渊看了眼几人的反应,又看了眼神情好似若无其事的理事长。
眼睛微微眯起,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老东西。
想拿他当靶子啊。
男人笑得好看,眼底却黑得发凉。
“承蒙张小姐的厚爱,我的荣幸。”
宴会结束时已经十一点了。
沈稚欢听了陈嘉华的话后,在车上坐得心不在焉的。
周临渊被周振霆喊走了,车上只有李易和沈稚欢,他回头看了眼一脸恍惚的女孩,心里没多想,只当她是犯困。
红旗车上,警卫员在车两边候着,周振霆坐在副驾驶,对着后车厢的周明延和周临渊正说着话。
而同样的,梁泰也看着那辆紧闭的红旗车,抽着烟对着身旁的梁清昼说话,“理事长今晚这意思,像是想和周家联姻。
闻言,梁清昼眼睛微微眯起,视线也不由落在那辆红旗上。
“周家和陈家向来是一体的,沈从礼和理事长一同从省委升上国央,关系还算亲昵。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一旦周临渊娶了理事长的侄女,不利的只会是咱们。”
“所以,绝对不能让周家和理事长联姻。”
梁泰落下这句话后,转身上了车。
梁清昼看了眼从红旗车上下来的周家兄弟,从西装内衬中掏出一张女孩照片,眼眸闪烁着算计的微弱光芒。
“好像,要派上用场了。”
周明延今晚整晚都快要憋屈死了,明明他才是周家的长子,却要和自己的女儿同坐一席。
隐忍了一整晚,忍得他面色铁青。
直到刚才在车上听见老爷子训斥周临渊的话,心里的憋屈才稍稍释放了点。
“恭喜啊阿渊,好事将近了。”
老爷子的车一开走,周明延就对着周临渊说了这么一句风凉话。
周临渊好整以暇地点了个烟,朝他凑近,笑得好看,“路上小心大哥。”
说完,他就叼着烟往车那边走。
李易看着他往这边走来,立马下车开门。
后座一陷,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瞬间钻进鼻孔里。
沈稚欢后背僵了下,不自觉地往车门那边缩了缩。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动了起来。
男人侧眸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女孩,“沈稚欢。”
少女心里抖了一下,抬头看他。
吃个饭还吃成哑巴了。
周临渊皱眉,开始算账,“刚刚谁让你和那男的聊那么起劲儿的。”
男的?沈稚欢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陈嘉华。
“那人是陈嘉华。”
她低低地说。
陈霄那侄子?刚才隔得远,那小子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还真没认出来。
但就算是也不能凑那么近,像他这种处在发育年纪的小男生,看到个漂亮女孩就意淫,心里龌龊。
“男女有别懂不懂,生理老师没教你?”
沈稚欢嗯了声,“知道了。”
说完这话,她就靠在窗户闭上眼睛了,男人知道她是困了,没再管她。
可此时此刻,沈稚欢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根本睡不着。
她很想问他,为什么不让霁川哥哥参加抑制剂的项目。
可潜意识却在告诉她,不要问,会把他惹火。
到时候可能还会连累到霁川哥哥。
而此时此刻,礼堂外的最后一辆黑色红旗终于驶出大门,车窗降下,一张儒雅风度的脸露了出来。
——正是沈从礼。
“部长,看清楚了”
“那女孩上的是周临渊的车。”
周临渊。
沈从礼缓缓睁开眼睛,夜色中,那双染了岁月痕迹的眼竟有些迷茫。
那小丫头和世安长得很像,像到看见她的第一眼,让这个向来从容不迫的外交部部长险些失态。
这么多年了,世安离家出走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不管派了多少人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有人说曾经在M国碰见过她。
他派人去找,一年一年地找,连半点儿线索都没有。
沈从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思绪在交锋着。
外头凉风簌簌,从窗户吹进车内,吹得头脑越发清醒起来。
等再次睁眼时,沈从礼眸底一片清明,“给沈世献打电话,告诉他,只要他找到世安,就让他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