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邵。
沈世献的大哥。
听见这个名字,周临渊眼睛很轻地眯了下。
江英轩又接着说:“平沙以前是蒋正南的地盘,我派人去拿名单时顺便做了调查。
现在是夏应负责,他们似乎也在向79局申请资格。”
“蒋正南是你亲手枪毙的,79局老一派不会轻易松口,但新一派抵制蒋正南党羽,你要是也进去掺和,难保不会再发生当年的事。”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耿耿于怀魏泽的死,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周明延不日也会被枪毙。
舅舅希望你能放下,不要去掺和那些事。”
听他一席话毕,周临渊倏地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说到底不还是不想他掺和任何关于政场上的事。
男人在心底嗤笑了声,没搭理他那一番话。
见他不说话,江英轩就知道他没听进去自己那番话,他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劝点什么。
只站起身来,说了这么一句:“跟舅舅到院里走走吧。”
说着这话,江英轩就转身朝着庭院的方向走去。
男人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抄着兜也走了过去。
“还记得那棵樟树吗?”
江英轩眼中露出怀念,“以前中秋,咱们一家总在那树下吃月饼赏月。
每回你回来,你妈都会在那棵树上给你记录身高。”
听他说着,周临渊也循着看了过去。
看着树上那七道浅浅的刀痕,心里像是想起了点什么,手不自觉地从兜里拿了出来。
“当然记得,后面外公不还把我绑在那儿,拿我练枪么。”
这话一出,江英轩脸色微僵,眼神中闪过慌乱。
过了良久,江英轩才将脸上的异色压下,扭头过去问了句:“阿政,你还怪我和你外公吗?”
怪他们对他不管不顾,怪他们为了报复周振霆,自私地给他改了名,还间接让他在野兽营待了九年。
阿政。
刚从客厅走出来的李易听见这句称呼,神情也跟着恍惚了下。
夫人没死之前,先生有个名字叫周政。
后来就被江家改成了周临渊。
男人听见这句久违的称呼,神色微顿。
反应过来后,又皱着眉头去摸口袋里的烟。
“扯这些烂谷子事干什么。”
男人抽了根烟叼在嘴里。
见他在身上摸索着什么,江英轩意识到他是在找打火机,从口袋里摸了个递给他。
男人接过,点燃了嘴上的那根烟。
江英轩盯着他手背上的伤口,又将目光移至那张和周振霆长得极其相似的脸。
“江周两家的婚事早在父辈的时候就订下了,你爸妈也是互相喜欢的,可后来被周明延的妈林之微从中插了一脚。
这才导致你爸妈蹉跎了那么多年才成正果。”
周临渊看着他转过头去,自顾自地说起以前陈谷子烂麻子的事。
……
“林之微生下周明延,你妈一气之下就要和周振霆断绝所有关系,还要改嫁他人。”
“你那个爹就是个兵痞子,拎着把枪就去婚礼抢人。
你妈气急了直接给他来了一枪,子弹擦过心脏,你妈就心软了。”
“后来林氏母子被送去了M国,你妈怎么都不愿意跟你爸结婚,直到有了你。
你妈才同意跟你爸结婚。”
…
周政七岁那年,周明延病危昏迷,周振霆便将他接了回来。
而同月,江书词因病去世。
江书记疼女儿疼得跟眼珠子一样,把全部过错都怪罪在周振霆头上,带着七岁的周政回了江家。
还给他改了名,叫周临渊。
当时整个江家沉浸在女儿的死上,周家则心心念念着重病的周明延。
七岁的周临渊就成了边缘人员,后来他自己便跑去了野兽营,自己摸打滚爬,从中闯出了个队长。
…
周临渊十八岁那年,江书记去世,他急匆匆地从野兽营赶回来。
江英轩盯着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头的少年。
恍然意识到,江家困了他整整十一年,该放他走了。
于是头七那天,江英轩问着正披麻戴孝的周临渊:“你要不要回周家?”
当时周临渊看了江英轩两秒,什么都没说。
放下手里的纸钱转身就走。
“阿政,其实舅舅那次不是想赶你走。”
江英轩扭过头来,鼻下隐隐有血液流出。
周临渊脸色微变,拿下嘴里的烟喊了句李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