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又知道了,”徐诀说,“你要是不怕屁股疼就坐前面。”
陈谴拽他书包带催他赶紧上车:“我屁股耐受力如何我自己清楚。”
雪铺了校道满地白,车轮子在上面轧出细长的一道线,快到门卫室时,陈谴环在徐诀身上的双臂松了松。
今晚轮到一个大爷值班,大爷估计刚吃过什么,面色红润,衣襟沾着点渗色的辣椒油,见了他俩直哼哧:“世风日下的,什么破姿势!”
徐诀乐着:“别说日了,今晚连月亮都没有。”
大爷握着个手电筒准备去巡逻,闻言光束在他身上扫了扫:“臭小子,天天上学迟到在我眼皮子底下溜,今儿怎么不溜了?”
徐诀拨响了铃铛:“今儿迟退啊,慌什么。”
大爷胡子一吹,不鸟他了,光束转而晃陈谴身上:“小陈,水煮鱼味道不错,多谢款待了。”
那语气一百八十度转变,慈祥得像个老父亲。
陈谴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眼睛弯着,看起来特乖:“喜欢的话,下次还给你带。”
单车滑出校门,下雪天徐诀骑得不快,元旦前夕路上人还挺多,他专挑暗的地方走,因为他发现这样陈谴会抱他紧一些。
“不是说趁门卫大爷看跨年晚会才溜进学校吗,”徐诀说,“怎么还给他带水煮鱼?”
两人相贴之处融化了几片雪,陈谴说:“贿赂一下,让他以后撞见你迟到睁只眼闭只眼。”
徐诀又道:“小陈?”
陈谴埋汰他:“总比臭小子好听。”
徐诀心道,平时也不见那脾气一般的老头儿记住几个人名。
有过一次特别日子载陈谴回来在楼下碰见晦气事儿的经验,徐诀这回很谨慎,在路口处就放慢了速度,眼尾先瞟过去观察情况。
倒不是悚谁,要是那人在,他得提前拿捏住表情,要傲,要不屑,要拿鼻孔瞧人,哪怕还没得到陈谴,也得装出一副已经得到的样子。
结果徐诀多虑了,六巷口没半个人影,可能是今晚下雪了,那个谁担心自己的金贵身板受不住寒。
在车库里安置好车子,徐诀抬手看表,走两步,又看一眼。
陈谴问:“看什么呢?”
徐诀叹道:“在学校晾太长时间了,今晚又没赶上热水。”
“给你煮一锅热水,你倒进桶里用冷水匀开。”陈谴踏上台阶,“家里热水系统就——”
徐诀压根没听进去,落后一步勾住陈谴的臂弯把人捞回来:“陈谴。”
陈谴刚踏上台阶的脚收了回来:“怎么了?”
徐诀来了兴致:“你有没有数过要走多少级台阶才能到达五楼?”
这种事儿陈谴自打搬到这边后就没再做过:“小孩儿才数。”
“那你今晚当回小孩儿,数数是不是六十二级,”徐诀扯着他踩上一阶,“62。”
陈谴感觉自己也变傻逼了。
从一楼到五楼,他陪徐诀从两位数念到个位数,抬眼只剩那么几个台阶,是不是六十二级已经一目了然,徐诀却还在不厌其烦地数下去:“3。”
“2。”
“1。”
两人同时踏上最后一级,很远的地方传来人们欢腾的呼嚷,陈谴霎时间明白徐诀用意何在,而徐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陈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