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低头吹了一下。(2 / 2)

不羁 幸闻 5849 字 2024-02-18

“谁说的?”应行手指敲着键盘,没一会儿就说,“好了。”

许亦北一愣,又探身过去看,资料都开始下载了,不禁看他一眼:“你还有这本事?”

应行说:“这种级别的没什么难度。”

许亦北忽然想起那回在网吧,他几下就把自己电脑给搞好了,原来是他电脑本来就玩儿得好。

应行忽然掀眼,对上他视线,笑了:“别这么看我,我他妈守法公民,不搞乱七八糟的。”

许亦北眼神动一下,转开目光,没两秒又转回来看看他脸,操,刮目相看。

资料都下好了,应行又抬头看他一眼:“觉得我挺牛逼的?”

许亦北被他一下戳中,拿着笔就要接着写题,看到卷子上的糖,顺手推过去给他:“喏,你不是爱吃吗?”

“谁说我爱吃这个?”

许亦北朝坐那儿的吴宝娟歪歪头,小声说:“你舅妈说的。”

吴宝娟在低着头看手机,听声音好像是在看什么动画片,根本没听见他们说话。

应行把糖推回来:“她记错了,我不吃甜的。”

“?”许亦北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想想吴宝娟确实健忘,可能是记岔了,“算了,不吃拉倒。”

应行没说话,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键盘。

许亦北写着题,忽然想起来,抬头问:“你不写作业?”

早就想问了,从来就没见他写过作业。

应行看他:“有作业?”

“……”许亦北说,“有,还很多。”

应行拖个凳子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那行吧,反正没事儿,借支笔给我,再借份作业,我也写会儿。”

什么叫反正没事儿?连作业都要借?

许亦北忽然想起老樊让自己带他,他这根本就不学吧,默默无语了一瞬,拿了支笔给他,顺便把自己的语文卷子也给他:“写吧,这卷子我还有,我要是你,有这数学成绩,我肯定……”

应行掀眼:“你肯定什么?”

许亦北撇撇嘴:“随便你。”他学不学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还真准备带他了?

应行低头,就在他旁边写那份语文卷子。

许亦北有意无意还是看了几眼,看到卷子上他龙飞凤舞的字,一笔一笔特别有力,想起了最早在那两张优惠券上见到的就是这手字,不禁又看他一眼,成绩不怎么样,可惜一手好字。

外面忽然“砰砰”响了几声,像放鞭炮似的。

吴宝娟看手机好好的,一下站起来,慌张地问:“怎么了?”

许亦北扭头看她。

应行已经抛下笔过去了,一手扶住她胳膊:“没事儿,今天过节,人家踩的气球。”

“过节了?”吴宝娟一脸茫然。

“嗯。”应行扶她往里走,“去里面待着吧,吵不着你。”

吴宝娟乖乖点头,进了里面的小房间。

应行送她进去,没一会儿关了门出来,又坐回来。

许亦北往外看一眼:“今天真过节?”

应行说:“中秋,高三不放假,谁还记得。”

许亦北才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今天学校里人少了,停顿一下:“哦。”一边把手里的卷子推给他,“讲吧,我写完了。”

应行拿过卷子,看他一眼:“还讲吗,你不要回去团圆?”

“没必要,讲吧。”许亦北淡淡说完,看看他,“你们家要过节?”

应行提了下嘴角:“不过,讲题吧。”

许亦北看看他,也看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也许是因为他跟着舅舅家生活的原因?也不好提,不想了,凑过去听他讲。

前后大概也就讲了三四十分钟,刚好写的题说完,外面有低低的咳嗽声,听着是贺振国回来了。

应行停下说:“我舅舅回来了,先到这儿吧。”

许亦北收了东西,站起来,走到外面,果然是贺振国回来了。

“贺叔叔。”

“诶。”贺振国看到他挺惊喜,“要走了吗?”

“嗯。”

贺振国笑笑:“哦对,今天过节,我就不留你了。”

许亦北没说什么,看一眼坐那儿的应行:“我走了。”

应行看看他:“嗯,资料回头发你。”

许亦北转身走了。

贺振国进了修表铺里,看应行在摆弄电脑,搓着手说:“我回去做点儿菜吧,大小是个节。”

“别过了,又没什么意思。”应行朝里面的小房间歪下头,“舅妈在里面,刚才被吓了一下,带她回去吃药吧。”

贺振国一听就不说了,赶紧进去叫吴宝娟。

许亦北到了路上打了个车,本来是要回公寓的,想了想,又改了主意,让司机往别墅区开。

到地方的时候天刚好黑下来,路上亮了一排的路灯。

他搭着书包,走到别墅区的岗亭那儿,停下来,掏出手机,想翻翻那个家里的群,看看他们在做什么,手指已经点开微信了,划到那个群名上,又不想看了。

万一看到他们一家和和睦睦地在过节,还不如不看,还不是提醒自己像个外人。

手机突然就振了。

许亦北愣一下,拿起来,看到方女士的名字,立即接了。

“许亦北,今天过节知道吗?”方令仪的声音听着很轻。

许亦北实话说:“刚知道。”

“我想叫你回来过节,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方令仪叹气,“家里关系这样,妈妈想跟你团圆一下都变难了。”

许亦北抿着唇,往里面那片别墅区看了一眼,嘴里故作轻松地笑笑:“高三哪还有团圆节啊。”

方令仪还没说话,电话里传出李云山的声音:“吃饭了,别说电话了。”

“等一下。”方令仪回了李云山一句,接着在电话里说,“妈妈今天不能陪你过节,改天去陪你,晚上你一定要吃顿好的,别亏待自己,听到没有?”

“嗯,听到了。”许亦北转头往回走,就当没来过这儿,在路口抬手拦了辆车,“你去吃饭吧,我忙着做卷子,根本就没想起来今天过节。”

“那我早知道不提醒你了,反而难受。”方令仪又叹气。

“没事儿,我不难受,你也别难受。”许亦北坐进车里,说,“挂吧。”像是要证明自己不难受,说完他先挂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这个家想待也待不下去,迟早要远走高飞,今天日子特殊,他只想看看他妈罢了。

车远离了别墅区,往市区开,许亦北看到那个熟悉的三岔路口,喊了停,准备像他妈说的那样去找个地方吃顿好的。

下了车,站在路边看了看,路上没什么人,可能都回去过节了,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吃,这条街压根也不是吃饭该来的地方。

路灯拖着他的影子,斜长的一道,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自言自语一句:“我他妈是流浪汉吗?”

怎么突然就无家可归了一样。

贺振国把吴宝娟带回去了,应行关了电脑,锁好铺子,没急着回去,伸手在裤兜里掏了一下,掏出烟,沿着路走出去,一边往嘴里塞了一支。

一直走到三岔路口那儿,够远了,他才停下来,拨着打火机点了烟,一抬头,看见许亦北在前面的梧桐树下站着。

他不是回去了?

应行走近两步,就见他低着头在划手机,嘴里小声念着:“五阳酒店,菜品一般……鸿品轩,也一般……燕喜楼,要预订……”

应行都听笑了,操,少爷在选吃饭的酒店呢?这么丰盛。

许亦北手机忽然不划了,也不说话了,拿下肩上的书包,拎在手里,靠着树干,慢慢蹲了下来,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好半天,一动不动。

应行看着他,嘴角刚提起的笑没了,想了起来,他现在是一个人住公寓里的,难怪在这儿孤零零地选吃饭的地方了。

还是别待着了。应行转头要走。

许亦北已经闻到烟味了,扭头看过来,一下站起来:“等会儿!”

应行脚一停,回头打量他,故意说:“这么巧?”

许亦北冷着脸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应行咬着烟嘴,没回答:“你不是该回去了?”

许亦北转头看路上,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糟心样:“你管我,你不也到处跑。”

应行点一下头:“对,我就出来抽支烟,透个气。”

刚想走,他又停了下,回头看,许亦北还站着,好像到现在也没想好到底去哪儿。他拿了嘴里的烟,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捻灭了,忽然问:“要不然你也去透个气?”

许亦北看过来,好一会儿才说:“去哪儿?”

应行转头回去:“随便,你就当学累了休息一下好了。”

许亦北看他往前走了,慢慢跟过去,到修表铺门口时,才说:“就一个小时。”不想让自己那么颓,就一个小时。

应行坐上电动车,朝后面偏偏头:“上来。”

许亦北跨上去,刚坐好,他就飞快开出去了。

才十几分钟,就到了城东的商业街,电动车在游戏厅的门口停下来。

应行打起撑脚说:“这儿你来过,不用我介绍了。”

许亦北从车上下来,看了一眼:“嗯。”

是以前江航带他来过的那个旱冰场。

应行停好车,先走了进去,跟前台打了招呼,熟门熟路去了旱冰场的工作间,很快找出两双溜冰鞋,抛一双给他:“今天过节人少,随便溜。”

许亦北刚跟进去,一把接住,坐在凳子上换了鞋,抬头的时候,应行已经换好鞋进了旱冰场了。

他溜过去说:“比一下吗?”

应行看看他,好笑:“你跟我比?”

“嗯。”许亦北一阵风似的从他旁边滑过去了,总得找点事儿干。

场里确实没什么人,就两三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从他们当中穿过去轻巧得很,许亦北流畅地滑了一个圈儿,刚要伸手抓住场边的杆子,一只手快他一步抓了上去。

应行拦在他前面:“还比吗?”

“操?”许亦北一愣。

应行看看他白生生的脸,知道他现在不在状态,拍一下栏杆:“再让你一圈儿。”

许亦北一下滑出去:“你等着。”

还没再滑多远,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过来了,叽叽喳喳的一群,最高的声音特别熟悉:“这儿有意思,我带我哥们儿来过,今天你们要不约我,我就去约我哥们儿了。”

许亦北抓着栏杆一停,怎么好像是江航的声音?

应行滑了过来:“干什么,不滑了?”

许亦北朝外面看一眼,果然看到江航过来了,推他一把:“走。”

应行也往外看了一眼:“江航?”

“对,快走!”许亦北推着他往外滑。

应行反手抓住他推人的胳膊:“你他妈别这么慌行吗?”

“我操,已经来了!”许亦北下意识就不想被发现,哪儿顾得上,到了场边也没缓下速度,在台阶那儿绊了一下,人往前一倾。

应行一把拉住他,还是没挡住他往前栽的冲力,反而连自己一起摔了下去,“轰”地一声,被他一头压在胸口:“操……”

许亦北迅速爬起来,拉着他进了工作间。

江航刚进来,转头找声音:“怎么了?”

后面有人说:“有人进工作间了,撞到东西了吧。”

许亦北在工作间里换了鞋,转头看看旁边。

应行看他一眼,沉着声说:“我肩膀快断了。”刚才摔倒的时候被他压了一下,肩膀正好撞到了场边的储物柜。

许亦北拧眉:“我哪儿知道会摔啊。”

应行单手脱了脚上的溜冰鞋,换了自己的鞋,起身去里面的柜子里找了找,拿了张膏药过来,扔给他,坐下说:“帮我贴一下。”

许亦北随手拆了膏药包装:“哪有那么严重,我看……”

应行一把拉下长袖衫的领口,肩膀上青了一大块,他瞬间没声儿了,默默凑过去,撕开膏药。

应行忽然笑一声:“这是第二回 了。”

“嗯?”许亦北看他,“什么第二回 。”

“你在我身上留伤第二回 。”应行学他以前的口气,“事不过三,再有一回我就弄你。”

“?”许亦北抬高声音,“你他妈……”外面传出江航的笑声,他一下闭了嘴。

“贴。”应行说。

许亦北又凑近点儿,离得近才发现那块青的更严重,都淤血了,脸上有点儿挂不住,拿着膏药要往上贴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仿佛觉得能缓痛,低头吹了一下。

应行肩膀一动,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

许亦北被他目光一盯,也愣了,操,好像有点儿多余了。

两个人默默对视好几秒,他才把膏药贴了上去:“好了。”

应行拉上领口,手在肩膀上摁一下,头转回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