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北回头,看他蹬着自行车刚过来:“从学校来的?”
“对啊,我顺道过来看看你,那天你被应总拽走后我就想来的,还不是不好意思耽误你学习嘛。”江航两脚划着,趟着自行车到他身边,“你站这儿看什么呢,刚才走的是应总和杜辉?”
许亦北看看他,想了想:“你不是总说跟杜辉搞好关系的吗?要是让你问杜辉他现在去哪儿了,能问得出来吗?”
“那有什么,”江航立马掏手机,“我试试呗。”说着就拨了号过去了,还开了个免提。
杜辉可能是在骑车,好一会儿才接了,一接通就没好气,炸毛了似的:“我操!你又给我电话干嘛?”
江航笑呵呵的:“辉啊,刚来你们学校就看到你走了,你去哪儿了?”
“去打球!操,别他妈这么叫我!”
“去哪儿打球了?万一我想买东西都找不到你人。”
“城东游戏厅的后面不是有个球场吗?你他妈别啰嗦,要买东西可以来,别叫老子跟你一起吃饭,也别叫老子跟你出去玩儿,都不去!”
“啪”一声,电话挂了。
江航拿着手机给许亦北看看:“喏,这算问出来了吧,你听到了啊。”
许亦北目光上下打量他:“你NFDJ叫他一起吃饭,还叫他一起出去玩儿?”
江航讪笑:“那不是看久了觉得他人还挺不错的嘛。”
许亦北又打量他两眼,“哦”一声,转身说:“我刚考完试,先回去了,下次约。”
江航趟着车从旁边过去:“你们十三中太可怕了,天天考试,那我下回来的时候提前跟你说一声儿。”
许亦北看他骑车走了,才招手在路上拦了辆车,坐进去的时候回忆了一下杜辉说的地址,想了起来。
城东那个游戏厅去过好几回了,后面那个球场有点儿印象,中秋节的时候他跟应行一起躲江航,从员工通道走的时候,从后面那条路上过,就经过了那个球场,还碰到了在那儿打球的卷毛。
所以又忙又赶的事情就是打球?
应行停好车,脱下身上的外套,进了球场,大华已经在里面站着了,抱着个篮球看着他。
“现在知道想起我了,听杜辉说你们上回打篮球赛还拿奖金了,怎么想不到我啊?”
应行看他一眼,往手臂上套护肘:“高中生的球赛,你都不是高中生了,怎么带?”
“那你倒是带上许亦北那小子了。”大华“嘭”地拍一下篮球。
杜辉路上接了个电话给耽误了,紧追慢追地赶了过来,刚好听到这句,挠挠头:“唉,别说了大华,他打球真的很牛逼。”
大华瞪他:“你他妈也倒戈了?”
应行算一下时间,许亦北应该已经回到公寓了,想想这一天都没怎么说上话,有点儿烦,皱着眉打断他们:“人还没到吗?什么时候能打?”
“马上来了。”大华回头说,“你这几天怎么又开始埋头赚钱了?从早到晚的不消停。”
应行皱着眉没松:“还能因为什么?”
“你舅妈还是没好转?”
“更健忘了。”
“……”大华和杜辉一起扭头看着他。
杜辉忽然想起来:“哎,不对啊,我不是记得你有大钱赚了吗?”
应行笑了声,接过了大华手里的球:“那可不是交易了。”
“那是什么啊?”
应行看他一眼:“是秘密,行了吗?打不打啊?”
刚好三四个人进来了,看着都是大学生,老远就在跟大华打招呼。
杜辉闭嘴不问了。
大华也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回头跟应行小声说:“都是我学校里的,听说你混野球场挺有名气的,早就想找你比划比划了。”
应行说:“给钱就行了。”
这地方也有很多高中生在打球,一有人比球,马上就有人过来围观。
余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看到应行在球场里就挤了过去,刚开打就喊了句:“应总牛逼!”
许亦北到的时候就看到球场里面在两队人在篮筐下面打得难舍难分,周围还站了一圈人在看,卷毛在那儿喊:“应总,要候补队员就叫我!”
他站在围栏外面,收着手在口袋里,看着几个人里那个又高又显眼的身影,抿住唇,居然真是来打球的。
“啪”一声,应行当场进了一球。
杜辉在场中跑着喊:“操,这一球贵啊!”
许亦北猜到了,果然又是给钱的球,揣在口袋里的右手摸了摸那两张纸,拧着眉,踢了一脚的地上的石子,原来紧赶慢赶的,就是来赚钱啊,那这几天忙的也都是这个事儿了。
他也不打算进去,转头去了路上,倚着树干,远远看着球场里面的动静,连“邦邦”运球的声音都离远了。
打了好几场,前后差不多一个小时,球才打完。
那几个大学生给完了钱,还约应行下回再打:“打得不错啊哥们儿,以后考咱们学校来,跟咱们组球队。”
大华说:“快拉倒吧,咱们那破学校还叫人家考呢?”
“操,难道他还是学霸啊?”几个人笑着走了。
大华走到应行跟前,擦着头上的汗:“他们提醒我了,你这样也不行,只顾着赚钱,真不考大学了啊?”
应行收了钱,扯下护肘塞兜里,抹着颈边的汗往外走:“去旱冰场了,你们回去吧。”
“我操,每回都这样,一说到这个就走了。”大华看着他,转头小声问杜辉,“孟刚最近找他没有?”
杜辉摇头:“反正我没看到。”
许亦北一直看到现在,老远听到应行说要去旱冰场,转头朝游戏厅那儿走。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听见余涛的声音,由远及近地过来:“应总,再回去打一场啊?来这儿干什么?”
“赚钱。”应行回。
许亦北往后看一眼,远远看到应行一边套着外套,一边朝右拐了过去,应该是走了之前他们走过的那个员工通道,从后门进游戏厅里去了。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从大门进去,在前台付了钱,进了里面的旱冰场。
只有几个小孩子在旱冰场里,身上穿着厚厚的护具,有的抓着栏杆在慢吞吞地挪。
许亦北在场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看着亮着灯的工作间。
余涛可能是没能进员工通道,居然又从大门走了进来,一进这儿,看到许亦北在这儿坐着,愣了一下:“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许亦北没表情地看他一眼:“我还想问你呢。”
“我当然是跟着应总来的。”余涛从旁边拿了双轮滑鞋过来,“你他妈不会也是跟应总来的吧?”
许亦北冷淡地说:“怎么样,打篮球就算了,难道这个你还要跟我比一下?”
“……”余涛一下被刺激到了,“那来啊,还怕你吗?”
许亦北放下书包,转头拿了双旱冰鞋过来,很快就穿上了,站起来进了旱冰场。
余涛鞋带都还没解开呢,看着他:“我操?”
还没能站起来呢,应行从工作间里走了出来,也没穿旱冰鞋,走到场中,一眼看到许亦北,顿时一停。
余涛看到他过来立马说:“应总,为了让你多赚钱,我决定报名跟你学旱冰,你也教教我。”
许亦北冷着脸扫他一眼。
应行看一眼许亦北,又看他一眼:“不教,你超龄了。”
余涛说:“还有这限制?”
“嗯,”应行递个眼色:“赶紧走。”
“走去哪儿啊?”
“随你便,去其他地方浪。”
余涛泄气地放下那双轮滑鞋,瞅瞅许亦北,扭头走了。
应行掏出几颗糖,分给了旁边等他的小孩子,插着兜走过来,看着许亦北:“来找我的?”
许亦北倚着栏杆,看着他:“你忙的事情就是这个?”
应行看看他脸:“怎么,生气了?”
许亦北拧眉:“我给你钱为什么不要?”
应行提了下嘴角:“不是说过了吗,你跟我又不是交易。”
“那我还算什么买断,买断了你还到处赚钱。”
应行摸了下嘴:“买断是买断,我也不能吃软饭啊。”
“操。”许亦北恼火地看他一眼。
应行不笑了:“真生气了?”
许亦北又想起自己口袋里揣着的那两张纸,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自作多情一样,他忙的都是赚钱,时间都耗在这些上面了,别过脸说:“没有,随你。”
后面小孩子在闹,应行看他一眼,回头先去教他们滑了起来,转头再看一眼场边,许亦北两手搭在栏杆那儿,也不做声,那张脸又白生生的扎人的眼。
他看了两眼,一手插着兜,走出了旱冰场。
许亦北余光瞥见他走了,眼神追了过去,皱紧眉。
但是还没两分钟,应行又回来了,大步走过来,一把抓着他胳膊就拽了过来。
许亦北忽然被拽到他跟前,看着他:“干什么?”
应行说:“我刚去前台给你报了个试听课,教你溜旱冰。”
“我还用你教?”
“反正课报了,不教也得教。”
“……”许亦北挣一下胳膊,挣不开,人往他跟前一撞,一把被他抱住了。
应行手臂箍着他紧紧的,故意高声说:“小心点儿,别摔,其他小朋友都比你滑得好。”
小朋友们嚼着糖都看过来了。
许亦北心跳一下快了,像是大庭广众被他抱住了一样,差点儿抬腿踹他,低声说:“快松手。”
应行一把抱紧他,抵在栏杆上,声音也低了:“别犟,老板。”
许亦北动不了了,胸口跟着一下一下起伏:“谁他妈还是你老板?”
“你,你就是我老板。”应行盯着他,“你不生气我就松手。”
许亦北喘着气:“我没生气,真的,你松手。”
应行眼一沉,看着他脸,外面已经有人进来了,胸口立即被他推了一下,只好松了手。
许亦北一把抓住栏杆,稳一下,看他两眼,扭头滑了出去,坐回场边的凳子上。
应行回头帮一个小孩子绑好护具,蹲在那儿,吐了口气,再转头时,许亦北已经把鞋换掉了,拎着书包站了起来,转身先走了。
他皱了下眉,大概猜到了,本来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这些糟心事儿,但是肯定打球那会儿就被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