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斐的心沉了下来。
一条全身都可入药,甚至龙鳞龙骨可以制成法器的龙,失联了一天一夜后会发生什么,东方斐简直不敢想象。
……
“好疼啊……”
“救命……娘亲救我……”
“疼啊,好疼……爹爹你在哪里……”
无数的声音如同冤魂般在耳边萦绕,再有意识的时候,青敖是被疼醒的,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眼一切皆是昏昏沉沉的血色,似乎是在一间巨大而空旷的石室内,身下是一个诡异的圆形台子,台子上刻了复杂难懂的符文,台子周围是一大圈血池。
身上疼痛难忍,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疼死过去了,像是被生生活剐了似的。他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已经现了原形,此刻被活生生地被九根钉魂钉钉了一根柱子上,而除此之外,他感觉自己的整条龙身似乎被一根长长的笔直的银线贯穿,有鲜血不断地流出来,顺着柱子上的暗槽流入下方的血池之中。
血池中密密麻麻地似乎泡了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个的人型蛹,有的还在颤抖挣扎,痉挛似得抽动,像是在求救一般。但是青敖太疼了什么都看不清。
剧烈的疼痛使他几乎要发狂,龙尾暴躁地拍打柱身,而这动作牵动了贯穿他体内的银线,银线如一柄刀般在他体内摩擦切割,更多的肌肉被割开,大股大股的鲜血涌了出来。
一声痛苦的龙啸声骤然在整个空间回荡开来,钉在锁龙台上的青蓝色龙疼得失了完全失去了理智,开始疯狂地挣扎,龙尾狂暴地抽打柱身,引起整个石室都在颤抖,偏偏他每挣扎一下都牵动身上的钉子和体内的银线,难以忍受的疼痛持续传来,每一秒都如被刀割斧砍。
“轰隆隆”似乎是巨大的石门开合的声音响起。从石门外跑进来七八个身穿重型铠甲的士兵,他们全身都被包裹在黑甲里,几乎和黑夜融为了一体,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回事?这条蓝龙怎么现在就醒了?”
“快制住它!主子说了这龙血必须活取才行,它要是疼死了那这龙血的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快镇住它!”
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跳到囚龙台上,拿出一根碗口粗的铁链试图想要捆住它,却都被发狂的蓝龙用尾巴拍飞,整个囚龙柱都开始剧烈晃动,整个石室尘土飞扬。
它虽然被钉在了囚龙台上无法逃脱,但是威力依旧不可小觑,尤其是在狂暴状态下。
大片大片的龙鳞被撕了下来,和着鲜血如雨般跌落,青敖整条龙身血肉模糊,隐约可见森然白骨。
几个士兵正在这里拿着锁链和狂化的蓝龙搏斗,不时有反应慢的士兵被蓝龙尾巴扫中,砰地一声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
眼看着所有的士兵都被拍飞,就在此时一个老者走了进来,他全身焦炭一般黑,像是被火烧过了似的,手中有一根蛇头拐杖,面上戴了一个石头面具,他看到眼前的局面后鹰隼般的目光中透出狂热与兴奋——
现在不过是一条幼龙,居然能在受制的情况拍飞这么多身强体壮的卫兵。
这就是龙的力量。
不愧是主子,居然真的抓到了一条龙送了过来,若是把这条龙的血肉彻底榨干了,一定能做出不少绝顶的灵丹妙药,那效果可比血池里泡着的那些“血食娃娃”药膳补多了。
“一群废物!连一条幼龙都制服不住!”老者飞身落在囚龙台上,持着拐杖猛然向着地面一砸,黑色的气流自底部如同狂蛇一般向着囚龙柱上那条蓝龙席卷而去。
一道道黑气将青敖死死地缠在柱子上,让它别说甩尾,动都无法动一下。
青敖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后,绝望地长啸,龙吟声几乎响彻整个石室。
按说这么大的声音,方圆十里都能听到,但是此地是专门用来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药膳”的,常年惨叫声不断,因此这石室是密制的,隔音效果到了恐怖的级别,别说是青敖一条龙的龙啸声,就是再来一千个人放声尖叫都无法传到外界一丝一毫。
龙啸声有很强的震慑作用,那些一个个曾经杀人如麻不知惧怕为何物的士兵此刻却在地上颤抖着爬都爬不起来。
在一片狼藉中,那老者却岿然不动,看着蓝龙的目光阴鸷而又火热,“小龙,也是你倒霉,居然被我们主子盯上了,怎么?这就受不了了?等你的血流干了,我还会抽了你的龙筋,磨碎你的骨头,一块块割下你的肉……你将会是本座做得最完美的血膳。”
青敖不知道他说的血膳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老头说的主子又是何人,他只知道,他快要死了。
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血腥黏腻的,令人作呕的石室里。
既然注定无法活着离开这里,那他宁愿自爆也不要被这种人吃了!
青敖在极度的疼痛中龙的血性和刚烈被激起,他仰天一声凄厉地龙啸,急催体内丹元就想要自爆。
那老者面色一变,似是没想到这幼龙居然还有这样的血性。他飞身过来,猛然一掌就拍在了蓝龙身上某个位置,青敖只感觉身上一麻,随后大片大片麻痹的感觉蔓延开来,龙嘴被撬开,一粒通红的丹药被喂了进来。
他想要吐出来,那丹药却入口即化,意识开始大片大片的变黑,变得极为迟钝。
别说是催咒自爆,他现在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行血泪自龙目中跌下,青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绝望。
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