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申请已经通过,但是在那之前,请您先戴上这个。”那名工作人员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了一个十分可疑的东西。
铿惑拿着那个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是摸又是拽,最后还拿自己的PDA在上面刷了一下,确认了它没有除了它的本职功能以外的任何功能之后,他才满脸狐疑地抬起头:“你给我个头套干什么?”
“这是规定。”那名工作人员挠了挠头,好像也不是很理解,“说是您在我们的特殊名单上,所以要给您发个头套,在您到达病人的住所前不可以摘下来……”
铿惑无语地看着那个一看就是给犯罪嫌疑人戴的那种头套,在脑海中搜索着全球各地的风俗习惯,愣是没找着一个跟这个相符的:“为啥?”
这个很明显是个新人的工作人员对这条规定也有些不理解,但他也只是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也不知道,但我前辈叫我来接你的时候一定要嘱咐你戴好头罩……”
“行吧……”铿惑皱着眉头把那个头罩戴上,“然后呢?还有什么别的没?”
“没了没了。”工作人员摆摆手,坐回了那个观光车上,“请上车吧,时雨绮罗小姐的住所离这里有点儿远。”
……
铿惑坐在那辆观光车上,一路心惊胆战地紧紧握着车门的上沿固定好自己的身体,因为他怕自己一松手就可能被甩飞出去了。
这个工作人员的驾驶技术……实在是太高超了,字面意义上的。
这辆只能坐两个人的小型观光车被他愣是开出了F1拉力赛的感觉,在树林里各种漂移过弯,各种闪转腾挪,甚至还会利用小土坡来飞跃树根盘亘的凸起,简直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铿惑有些绝望地把身体贴在车门上,风从前方毫无遮拦地吹着他的纸质头罩,发出沙拉沙拉的响声,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个人开车竟然这么虎,因此也没系安全带,但现在他就算想系也来不及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一旦松开把着车门上沿的手会不会立刻被甩飞出去。
“我以前是学生啊,今年刚毕业,本来想在大医院找份工作,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调到这里来了……”那个新人不知是太楞了还是对这种驾驶环境习以为常,一点儿气息不匀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语气十分平静,“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怀特·罗特斯,在四号疗养院担任护工,虽然现在还在实习。”
铿惑用肩膀夹住头罩的下沿,防止头罩被风吹走:“我有句话想说很久了……你开车能慢点儿吗!”
“哦哦好。”
果然,观光车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铿惑终于有机会扶一扶自己的头罩,看一看这个疗养院的景色了——他之前站在铁门那里的时候就很在意,因为这个疗养院建得跟国家森林公园似的,一开始他还想坐着观光车一边前进一边欣赏景色来着……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
“铿惑大人,这就是时雨绮罗小姐的的住所了。”
铿惑慢悠悠地推开车门,先伸出脚在地上杵了杵,确认自己腿没软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站在了草地上。
其实这趟车开得并没有过山车那么刺激,毕竟树林里也没有那么多高低坡让怀特玩云霄飞车,但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不得不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坐着的车直挺挺地往一棵树上撞,然后在最后一刻一个转向漂移擦着边儿从树旁边蹭过去……然后继续往下一棵树上撞。
“我现在可以把头罩摘下来了吗?”铿惑正了正自己的头罩,刚才这个头罩被风吹得险些前后调个个儿。
“应该可以了,这里是单独分配给时雨绮罗小姐用以疗养的别墅,这周围不会有其它病人在。”
铿惑终于能把头罩摘下来了,原本只能从两个孔里观察外面,现在摘了头套之后顿时视野一开阔,让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里有多大?多少个病人啊?还给时雨绮罗单独划了个区?”铿惑有些好奇地问道。
“四号疗养院的规模其实在天命的医疗设施中算是中等的,大多数病人的住所都离得比较近,但时雨绮罗小姐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给她单独划了一个区。”怀特将车门关上,走到铿惑的身边,拿自己的工作证刷开了门禁系统。
“容我冒昧地再问一句,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铿惑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看那辆其貌不扬的小观光车。
“我父亲?家父从事豆制品食物零售行业……”
“哦哦行了你不用再说下去了……”铿惑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胃,“给作者省点儿版权费吧……”
第四百二十一章 生死之外,皆为擦伤
铿惑轻轻敲了敲门:“喂?在吗?”
并没有得到回应。
铿惑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怀特:“她不在?”
怀特好像也有些困惑,他也敲了敲门,依然没有得到回应:“没理由啊,我出门之前她还在房间里休息的……”
“话说这里只有你一个护工?”铿惑一路上没有见到任何其他人,如果这里的护工只有怀特一人的话,这么大一座房子他打扫得过来吗?
怀特摇了摇头:“并不是,时雨绮罗小姐的身份与病情都比较特殊,所以我们有一个专门的团队来负责监控她的身体状况。时雨绮罗小姐在您到来之前刚做完今天的身体检查,其他团队成员现在应该都在地下室进行数据分析,时雨绮罗小姐则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才对。”
“时雨绮罗?”铿惑试着叫了一声,却没想到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惊叫和什么东西打翻了的声音,引起了铿惑的警觉。
旁边的怀特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开门,看看时雨绮罗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那可是他的病人,如果在他值班的期间出了问题,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但铿惑眼疾手快地制止了怀特,捏着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现在就开门:“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开门比较好,一般来说文艺作品中的人在这个时候开门都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怀特显然没有听懂铿惑的话,但他好歹知道铿惑是不想让自己开门:“可是……”
“放心,她现在很安全,也没有出事。”铿惑一副十分有经验的样子,“听脚步声里面只有一个人,她应该在收拾东西,如果你现在进去了,我觉得你可能就要面对另一种人生了……”
怀特被铿惑的话说得将信将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铿惑听见里面的声音停下来了,才再次敲了敲门:“时雨绮罗,你在吗?”
“我……”门内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呃……在……”
铿惑看了怀特一眼,轻轻推开了门。
室内很干净,显然是被人好好地打扫过;窗户敞开了一条缝,让空岛的人造风能够拂动窗帘;被生态穹顶过滤过的阳光柔和地铺在地面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而那个恬静地坐在病床上向房间门口张望的少女,让铿惑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我先问一下,你没有失忆,对吧?”铿惑十分警惕地问道,毕竟此情此景实在让他不能不回忆起琪亚娜住院的时候,“你也不会问我认不认识你,对吧?”
时雨绮罗微笑着,只不过铿惑觉得她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果然,命运指引了你。穿梭于深渊与世界的守望者啊,你来到我的宫殿,所为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