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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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衣的挥刀速度越来越快,从最开始十分规律的斩击慢慢加速,发起了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刀接一刀,没有片刻停歇,仿佛在画一条永无止境的线。

她渐渐不再满足于直劈,她的心里想的也不再是砍中铿惑,而是将心里所有的一切全都释放出来。对父亲的担忧,对没人做家务的愤恨,对琪亚娜考试又不及格的不争气,对绯玉丸成天就知道捣乱的积怨,在此刻统统以她的剑为媒介,似飞云流瀑,连绵不绝。

她的嘴角在不知不觉中肆意地上扬,清脆的打铁声在她耳中犹如雨打芭蕉,让她分外愉悦。

芽衣不知何时从双手持刀换成了单手持刀,因为在连续不断的挥砍中,她渐渐感到了双手持刀带给她的局限感,她好像被自己的身体束缚着一样,不能尽情肆意地让刀沿着自己的心意去挥舞,干脆就放开一只手,让另一只手毫无阻碍地斩击。

当然,这里也有想要报复铿惑的心理存在,毕竟刚才铿惑数百次的直劈劈得她心态失衡,现在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报复回来?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芽衣已经不在乎了,这种放飞自我的自在感仿佛罂粟花般诱人,此刻的她只想沉浸在这种感觉里不要醒来。

……

铿惑一声不吭,他早就注意到了芽衣的状态,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现在芽衣既然沉浸在自己的发泄中,那他自然也不会打断她,而是尽力配合,让她把自己一直压抑着的部分完完全全地施展出来。

芽衣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人,她活在自己制定的规则里,这种严于律己的舒适圈让她感到分外安全。

要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要温和恭顺,要立志明心。这样慎行克己的芽衣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自己给自己圈定的界限之内,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个界限外的世界。

【用力过猛】和【过量】,这两个词从未出现在芽衣的剑术中。她追求的是斩击的精准,追求的是技艺精湛,她将自己的力量留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以保证自己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样虽然不能称之为缺陷,但也确确实实让芽衣低估了自己的能力,甚至让她觉得自己刻意控制之下的力量便是自己的全力。

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用力过猛】并不是使用了超出自己能力的力量,而是拼尽全力乃至无法精准地控制,芽衣的缺点正是将【全力】与【能够被掌控的力量】混为一谈。

而此刻,铿惑要做的正是引诱芽衣打破这层界限

……

芽衣究竟追着铿惑砍了多久,她连自己都记不得了,只是最后她觉得右臂酸软,手几乎都要握不住刀柄。可她的脸上挂满了笑容,那是不知不觉间绽放的,从未有过的轻松笑意。

“怎么样,你明白了吗?”铿惑看了看手上那对已经被砍出缺口的短刀,深吸一口气,笑眯眯地对着芽衣问道。

“噗哈哈哈哈……”芽衣还没有从刚才的余韵中恢复回来,正抱着刀傻乐,刚才的练习让她浑身舒爽,她以前根本没有注意过自己竟然积累了这么多的压力,而此时将这些压力通过剑统统释放出来的感觉更是让她仿佛泡温泉般惬意,整个人的意识还停留在那种连续不断地挥刀斩击的快感中,无暇他顾。

铿惑看出来了芽衣现在心情好得不行,也许她有什么感悟也说不定,他也不着急,干脆就把短刀轻轻放在了训练室主控台的旁边,倚着主控台等芽衣回过神。

芽衣傻乐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住了口,红着脸,噌噌噌地跑到铿惑身边不停地鞠躬:“对不起舰长,我刚才……刚才没有注意力道……”

铿惑笑着打了个哈哈:“我觉得挺好的,持剑之人就该有这样的觉悟,这样的杀心,否则怎么会是持剑之人呢?芽衣,我问你,你现在明白你到底缺了什么吗?”

听到这话,芽衣的眼神动了动,刚才那种舒爽的感觉让她记忆犹新,可如果说她明白了什么,她还真说不出来,只能试探着问道:“是……呃……力量?”

铿惑显然没想到芽衣的回答会是这样,他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引导可能还不够:“差不多了,你不再想一想?”

“……那……砍得很开心?”

铿惑的表情扭曲了起来,他没想到芽衣竟然这么死脑筋,他刚才明明都把标准答案说出来了,她怎么还没听懂呢?

第四百四十三章 剑道与人道

“……也不对,但是就快对了!”

“那……是……”芽衣犯了难,铿惑说的话就跟灯谜一样,她哪猜得透?

铿惑叹了口气,如果他不挑明了说的话,以芽衣的思维方式恐怕是认识不到这一点的了:“……是觉悟,拼死一搏的,全力以赴的觉悟。”

芽衣有些迟疑,对铿惑说的话并不完全认同:“觉悟?可是所谓殊死一搏,不是身处绝境的时候才会有的吗?平日里的战斗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芽衣,你要明白一件事,无论你拿起剑是为了自保也好,是为了保护别人也好,是为了追求剑的极致也好,你都要把一件事记在心里,那就是剑道乃杀生道,乃修罗道。无论如何粉饰,都掩盖不了它的血腥味。”

“舰长……”铿惑的话听在芽衣耳朵里有些不舒服,“习武之人应心境平和,才能驾驭住由习武产生的戾气……”

铿惑摆了摆手,其实这才是芽衣真正的问题:“芽衣,我明白你在困惑些什么,可你不要被文艺作品限制了自身的视界。刀剑乃杀生器,这是它从诞生之初便已经被赋予的定义。无论你拿起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在你挥动它的刹那,它便只为了杀生而存在,所以,我才说剑道乃杀生道,乃修罗之道。所谓阿修罗,乃是非天,无酒,不端之神。似神非神,有神力而无神德,是为非天;不饮酒,不享乐,意指不浸于奢乐,不沉于迷思,乃是无酒;不端,因其相由心生,男性丑陋,女性妖娆,皆为祸乱人间之辈,乃是不端。你不要觉得剑道是什么中正平和的东西,看问题要看本质,武器的诞生就是为了杀生,无论给它粉饰上多少金粉,它依旧满是血腥味儿。只有当你明白了这一点,修心才有意义,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明白为什么习武之人要严于律己,修身养性——都是为了不让剑道盖过自身的人道。”

“噗……”芽衣突然笑出了声,“舰长明明是个神州人,为什么满口都是佛教的词汇呢?”

“佛教也是神州文化的一部分啊。”铿惑盘着腿在芽衣身边坐下,“神州文化,佛道儒三足鼎立,其中只有佛教是外来的——虽然它是外来的,但也跟最原初的佛教完全不同了,它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神州的文化所同化,变成了神州特色社会主义佛教……”

“噗……”芽衣捂着嘴,眼睛都笑成了月牙,“那舰长的剑道是什么呢?是修罗道吗?”

“对啊,我的剑道就是修罗道。”铿惑回答得十分坦然,“你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舰长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

“嗯……”

对于这种问题,铿惑总是很耐心:“因为剑道只是组成【我】这个个体的一部分,它只是我生活中的一个片面。除却这个片面之外,我还有厨道扫地道吃饭道洗澡道,以及最重要的人道。习武之人修心所修的是人道,让自己的心能够驾驭住剑道的杀气,而不是让剑道喧宾夺主,夺了自身人道的主导权。我之所以看起来不像阿修罗,是因为我的【人道】修得好,盖过了我的【修罗道】。”

“这样吗……”芽衣靠着主控台坐下,抱着自己的膝盖,好像一时之间很难理解铿惑的话,“剑道和人道该分开吗?”

“那你是剑吗?”

“不是。”

“那你是人吗?”

“……舰长,芽衣为什么觉得你在损我呢?”

“我就只有字面意思!你想哪去了!”

“嗯……是吧……”芽衣小声地说着,好像不太敢说这句话。

“那不就得了,人不修人道修什么道?”铿惑翻了个白眼儿,“饿鬼道,畜生道,阿修罗道,天人道,外道,看看自己归哪一类就主修哪个道呗,好好的人不当去当什么阿修罗啊?”

芽衣突然间抛出一个问题,好像很早就憋着了:“不过……舰长为什么要用佛教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道?神州本土的宗教不是道教吗?”

铿惑挠了挠头,觉得有些事必须要澄清一下:“你是不是对神州文化有什么误会?佛教虽然是外来文化,但早就被神州本土的文化所同化,是神州文化的一部分,与原本的教派也产生了很多的不同之处,完全可以算是一个新的教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