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意挑的怎么还全是肉啊?”
琪亚娜振振有词:“多吃肉对身体好!有力气!”
在比量了一下琪亚娜手上擎着的那块东西的大小之后,铿惑不得不把嘴张到最大,跟吞食食物的蟒蛇一样。
“啊——”琪亚娜笑眯眯地把面包片塞了一半进铿惑的嘴里,“你别那么一大口下去,烫,慢点,小点口吃。”
铿惑连忙接住从嘴边漏下去的小半块鸡块,眼睛还瞅着那个小汤锅里翻滚的味增汤:“哎嘶——”
“好吃吧?”琪亚娜脸上的笑容都快挤出脸外了。
“唔……”铿惑一边点着头一边嘶哈嘶哈地吸着凉气,奶油比他想象的还要烫一些,“奶香好足!”
“慢点吃。”琪亚娜抬起另一只手,用大拇指抹去铿惑嘴角的奶油尝了尝,“我不是都说了烫嘛……”
“琪亚娜……”符华推了推眼镜。
“……啊我这就去给班长也拿一份!”琪亚娜一个激灵,把剩下的面包和奶油炖菜塞进自己嘴里,忙不迭地跑回客厅准备给符华也拿一份过来。
符华愣了一下,她原本是想让琪亚娜帮忙用热水壶煮壶开水的,结果她却以为自己是让她帮忙拿吃的?
罢了罢了,那壶热水是待会儿才用的,现在不烧也罢。
铿惑略显尴尬地把味增汤从灶台上取了下来,倒入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汤钵里:“杏鲍菇切好了吗?”
“切好了。”符华叹了声气,把装在盘子里的杏鲍菇摆在了灶台旁边,“舰长还是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就行。”
“那怎么行?”铿惑一脸的莫名其妙,“赶紧做完赶紧吃,你一个人指不定多慢呢……”
说完,铿惑便把鱼摆到了案板上,随手一摸,发现鳞竟然已经去干净了,不禁心中甚慰。反正今天他已经在公众面前真刀真枪地打过了,很多东西也不用再藏着掖着。
小刀在铿惑的指尖犹如有灵魂般流过鱼身,速度之快,甚至连符华都没看清铿惑在那一刹那间做了什么,只看到铿惑小心翼翼地把鱼的内脏丢进垃圾桶,而鱼身上的黑皮却已经去得七七八八,甚至还切好了入味用的切口。
“话说回来,舰长,以前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你这么强。”符华推了推眼镜,有意无意地问道,“今天的那场表演赛……呃……有些超乎我的想象。”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超乎人想象的东西。”铿惑不以为意,他在走上赛场的时候就做好了被人询问的准备,只不过符华是第一个而已,“葱丝。”
符华按着铿惑的指示把切好的葱丝放在铿惑手边,看着铿惑手法娴熟地将盐和料酒均匀地抹在鱼的全身:“……舰长,恕我冒昧,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如果说那场表演赛里的其它表现尚可以理解的话……你最后放出来的那个大火球是怎么回事?是魔法吗?”
“不,那是科学。”铿惑摇了摇头,伸出手在油锅上面探了探,觉得温度差不多了,“科学发展到一定程度,和魔法其实没有多大区别。你如果穿越会五千年前,你拿一个手机玩游戏都会被人认为是仙术。”
“那……是天命新研发的装备吗?”符华假装信了,一边摘着四季豆的角一边问道。
“首先我得说,那确实不是魔法,而是科学。”铿惑痛痛快快地撒了谎,顺便把符华择好的四季豆扔进油锅,“不过这个东西目前还不能往外说,所以我没法跟你解释……你就当这是个机密,我算解释过了行呗?”
符华默默地点了点头,一边切着其它的辅料一边询问:“不过今天舰长真的吓了我们一大跳呢,平日里那么……呃……平易近人的舰长,竟然能对战两名S级女武神而不落下风,这就连学园长都很难做到吧?”
“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对面那两个人也没出全力,大家都认识,打个表演赛做做样子而已,谁还认真了打啊。”铿惑越说越心虚,干脆把话题转移走,“话说回来,你老家是广州那边的吧?平时看你不怎么做那边的菜式啊。”
“因为我是离开家之后才学会了做菜,基本上都是手头有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学得比较杂。”符华低下头,将耳边垂下的鬓发捋回耳后,“反倒是舰长,你是哪里人?”
“我……”铿惑的眼睛飘忽了片刻,他万万没想到话题又拐回了自己身上,“我北方人啊。”
符华本来想住口,可她心底的那个声音,那个一直让她困惑的声音却逼迫着她,让她把话吐了出来:“哪个北?”
铿惑的脖子僵了僵:“我……正北的啊。”
符华叹了口气,“……我只听说过东北和西北,正北又是哪?”
“就东北和西北中间啊。”铿惑一旦口胡起来真假难辨,“就往北极点看,差不多就那个方向……”
“哦……”符华若有所思,不再在这个问题上追问,“不过话说回来,舰长的战斗方式从来都没有见过,你是什么流派出身的?”
“全凭天分,自学成才。”铿惑轻轻咳了一声,不太想在这件事上继续深入下去了,“不说这个了,哎你把味增汤端上去,这边我照顾就行。”
符华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嗯了一声,端起小汤锅的把手,向着客厅走去。
铿惑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刚才符华问出的那些问题都很平常,可这些恰恰是他回答不了的问题。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哪出生的?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都不知道。更别说记忆里那些杂乱得像大杂烩一样的知识,这算什么流派?乱炖流?
他刚才回答的都是真话,他自有清晰记忆起,便是在神州的北方,可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甚至连自己走的是什么路线都不知道。
他确实是自学成才,尽管记忆里存储着大量的技能和知识,但他向来都是东用一个西用一个,如果严格地把他会用的这些东西划分流派,那他就是一个弗兰肯斯坦一样的缝合怪。
只是……这些东西,他没法说,也不想说。
这些正常人都有的东西,偏偏自己没有,如果硬要说点什么或者编出点什么的话……他觉得挺尴尬的。
如果不嫌尴尬,他倒是挺愿意说自己是圣芙蕾雅人的,可那听起来太矫情,他连想一下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舰长,她们已经等不及了。”符华略带无奈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这边我来做菜,你去桌子那边看看吧,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咋?琪亚娜把奶油炖菜吃光了?”铿惑心头一紧,这次做饭的速度终归还是没有跟上琪亚娜吃饭的速度,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饭桌上现在坐着七个半人呢。
“目前还没……”符华叹了口气,一边回过头望了望嘈杂的饭桌,一边小口地吃着琪亚娜留给她的奶油炖菜配面包片,上面和给铿惑的一样全是肉,“但是琪亚娜已经把炖菜里的肉吃光了……现在正在跟布洛妮娅吵架,而且无色辉火小姐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太好……如果再没个人镇场子的话,恐怕就要打起来了……”
铿惑险些一头撞死在灶台上。
“不急,”铿惑忽然间冷静了下来,他把之前剁好的猪肉碎下进锅里,迅速翻炒,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酱油和盐以让人看不清的速度飞速地落进锅里,“我这边立刻就炒好下一道菜了,菜一上桌把她们嘴堵住就行。”
说完,铿惑掂起锅迅速地翻了两趟,灶台的火焰骤然如火山般拔高。下一刻,铿惑便将锅里的杏鲍菇炒肉徐徐倒入盘子里,像白帝城托孤的刘皇叔一样满脸悲痛地将手里的盘子交给了符华:“交给你了,你去桌那坐着让她们安静一下,下一道马上就好。”
符华愣了一下,她的耳中仿佛传来了幻听,她好像很久以前听过……不,也许是她说过类似的话,可现在她却有些记不清了。
【别急,你去桌那坐着安静一下,马上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