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颤抖着,大脑传来一阵阵的眩晕,疼痛从全身各处席卷而来,仿佛要把她的身体撕裂。从身体内部传来的撕涨感与身体外部传来的疼痛感交织着,却奇迹般地被少女的意志压下。
或者说,强行无视了它们。
琪亚娜的手指缝偷偷打开,恐惧的目光从指缝间流淌出来,可这恐惧之下却依旧有着残存的希望,希望这一切过后,她所期盼的东西依旧会到来。
她像一个乞丐一样祈求着,像下贱的泥腿子一样在地上打着滚,像个小丑一样。
她害怕,害怕自己一旦不乖了,那她期盼的圣诞礼物就不会到来。
可是它不会到来了,因为它从未存在过。
“他们,只是你的幻觉。”
“你……骗我!”
我明明都没有还手,我乖乖地挨打让你撒气了,可是你为什么还是要骗我?
班长……你不是我值得信赖的朋友吗?我们不是像家人一样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尖锐得犹如猫爪划过玻璃般的尖叫声几乎让空气都扭曲,原本已经消弭的崩坏能此刻犹如爆发的核弹,亦如汹涌的大潮,以琪亚娜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迸射而去。
能量反复冲刷着金属地面,大量犹如海潮日积月累冲刷而成的凹槽在数息之间便深深地刻在了地面上。而身处能量风暴中心的琪亚娜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仰望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即将干渴而死的人一样的干呕声。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散发着炽热的金芒,几乎要凸出眼眶。她犹如溺水的人般徒劳地挥舞着双手,却抓不到任何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她仓惶地向四周望去,寻找着熟悉的人影,却看步到任何熟悉的人。
这个世界,仿佛将她一个人遗弃在了这里。
“你们……都在哪儿……”
琪亚娜低着头,巨大的恐惧与孤独感再一次袭击了她的心防。她蓦地想起前不久妈妈和自己说过的话,说过的那句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让一切重归美好的咒语。
念诵它吧,让这一切变成一场噩梦。
念诵它吧,让这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消失。
念诵它吧……让这一切,重新开始。
琪亚娜的双手狠狠地抠着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干哑的低吼声。她的双眼已经失去焦距,此刻已然再次陷入幻境。
她所想的,她所见的,她所念的,皆是泡影。
唯有那一句咒语是真实的。
“Ich……liebe dich……”
……
奥托在通讯的另一端催促着:“符华,速战速决,没有时间可以给你浪费了。”
符华没有应答,而是关掉了语音通讯,默默地看着犹如雕塑般凝固在原地的琪亚娜。
崩坏能构成的能量风暴正在疯狂地扩张着自己的领地,它犹如撕裂大地的狂风,将整座中央大教堂的顶都掀飞了出去。律者核心的能量正在肆无忌惮地膨胀,圣芙蕾雅学园已经不可能不被惊动了。
金属板的碎屑,长椅的残渣,神像的旧骸在这崩坏能风暴中疯狂地旋转着,裹挟着子弹般的动能向着符华劈头盖脸地砸去。
可她依旧岿然不动,仿佛是一座山,仿佛是一个幻象。
尽管好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从琪亚娜体内的崩坏能失控开始仅过去了不到半分钟。符华深吸一口气,全然不在乎空气中那尖锐得跟刀子一样的崩坏能系流带,向前一步踏出。
犹如被人一锤砸散,崩坏能构成的风暴在刹那间消散无余。
琪亚娜终于有了稍许活动的迹象,她呆呆地抬起头,看着面前如天神下凡般的武者。
“琪亚娜,梦,该醒了。”
武者如是说道。
下一刻,远超崩坏能风暴强度的能量爆发轰然炸裂,刚猛无匹的气劲仿佛核爆中心般将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推去。
中央大教堂的穹顶已然碎裂,伴随着墙体的倒塌,这座从圣芙蕾雅学园建立之初便屹立于此的建筑毫无征兆地轰鸣炸裂。
————————————————————————————————————
韦德前进的脚步骤然收缓。
并不仅仅是因为远方的大教堂突然之间炸成了漫天碎片,更是因为他发现了隐藏在阴影中的敌人。
一个小小的阴影从韦德视线的死角杀出,原本该在瞬间击穿韦德身体的弹丸却在空中陡然划出扭曲的轨迹,分别向着另一个方向偏斜,险之又险地擦着韦德的身体飞了出去。
韦德下意识地转身,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而与此同时,两个身影自韦德的身后杀出,一左一右,仿佛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闪入了她们的攻击范围。
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先是枪声吸引注意,趁着人类本能地将注意力集中在声音来源的那一刹那,两柄利刃便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韦德的视觉死角。
然后,如山般的重压传来,将袭击者牢牢地按死在地面上,连一只手都抬不起来。
韦德仿佛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的两名刺客,而是将目光继续投向枪声响起的方向,直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弥漫过来,他才背着手悠然回头,看向身后已经倒在血泊中的两名袭击者。
【是圣芙蕾雅学园的陷阱?不,不可能,我们利害一致,这样做对德莉莎没有一丁点的益处,哪怕是栽赃陷害也显得太过刻意。】
韦德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中央大教堂,那里的崩坏能爆发在达到一个峰值后略作停顿,一股与之不同的能量竟然也突然爆发,仿佛是有人在激烈地交战。
“入侵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韦德皱着眉头,目光垂下,落到了袭击者的身上。
黑色的女武神装甲,半覆盖式的面具,手上的冷兵器,这些东西组合起来,无不说明着袭击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