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溜了啊!还是用的这么丢人的方式!更丢人的是自己竟然还被骗到了!
自己早就应该想到了啊!一个能神情严肃地抠蚂蚁洞的人,哪怕是【仙人】也应该是个坑货啊!名号就叫【坑货仙人】的那种啊!
抱着这样欲哭无泪的心态,马庆义面如死灰地坐在直升机上,等着抵达军区指挥部——尽管【仙人】溜了,他还是得当面向上级汇报这里发生的情况,毕竟襄阳城能够守住,很可能是沾了那个【仙人】的光。
至于那个【仙人】是怎么溜的,雷达有没有扫描到他——那可是仙人啊,什么御剑飞行化作一道流光一缕青烟之类的,哪个雷达能扫到流光和青烟啊!
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马庆义开始向上级汇报。
“……就这样,然后他人就没了。”
这个从未见过的长官好像因为这个答案而感到有些头疼:“所以你就转了个头,回头他人就没了?”
“是,长官。”
上级深吸一口气,和旁边的人对了个眼色,继续对马庆义和颜悦色地说:“你能描述出他的长相吗?”
马庆义这下子懵了,他本就嘴笨,让他形容一个人的长相他还真不太会形容。
“就……他长了一个鼻子,一张嘴,两个眼睛……”马庆义越说越没底气,但看着上级的目光,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
“行行行了,别紧张,小张,你那个软件捣鼓好没有?”
“弄好了。”一直坐在沙发上摆弄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应了一声,走到办公桌旁,把界面展示给马庆义,“来,你觉得和你见到的那个【仙人】长得像不像?”
“不像。”马庆义看了一眼,立刻就给出了回答。
“哪里不像?”技术人员很有耐心。
“哪都不像。”马庆义老老实实。
“举个更具体的例子,眼睛更大一些还是更小一些?”
……
在经过一个下午的折磨后,马庆义终于把记忆里的【仙人】拼了个大概。
“你确定长这样?”陌生的长官又一次看了看那个最终拼凑出来的三维模拟图,不放心似的问了一遍。
“报告,确定!”
“你确定?”长官的语气又加重了一些。
“报告长官,确定!”说着这话,马庆义心里也没底,毕竟当时他也就跟那个【仙人】呆了一会儿,再被强制性地看了几千张脸,他都快想不起来【仙人】的长相了。
通过不停地更换发型和五官部件,马庆义终于拼凑出了他所能拼凑出的最像的一幅人脸识别图,如果再让他继续下去,他可能连【仙人】长什么样都能忘了。
“你说你不认识这个人?”长官对马庆义的回答并不怎么相信,因为马庆义拼出的这个人名气很大,尤其是在军队里,“你确定你没拼错?”
“报告!当时没认出来,现在认识了!”马庆义险些没给自己一嘴巴子。
“你确定就是他?”长官再次问道,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向马庆义确定了。
“报告长官!是!但是他没戴眼镜,一开始没认出来!”
长官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李,你来一下。”说完,长官挂掉了电话,神情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严肃,“行了,一会儿你跟着小李走吧——记住,今天发生的事,你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明白了吗?”
……
神州武林有六大武术门派,他们组成了神州的抗崩坏组织【天穹】。而民间自然也有可能藏着会役使崩坏能的奇人。虽说往日这些人都是让政府头疼的麻烦分子,但在这个紧急时刻,若是能好好使用,也是一把利器。
在马庆义离开后,这两名来自【天穹】的官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苦笑声。
“你怎么看?”
“可能是阴谋,圣芙蕾雅学园和天命那边没有对我们说实话,也有可能……他们真的不知道。”
负责问询的官员点上一根烟,身体向后倒去。他安静地吞吐着烟雾,而另一人则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把身边的烟雾驱散,打开了窗。
“报告上面,铿惑可能还活着。至于要不要声张……看上面怎么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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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确认了名为【铿惑】的男人,此刻还在地底穿行,思考着自己到底是谁。
“我是……我到底是干嘛的来着……”
他脑海中的记忆太多了,而且又很碎,碎到他不知道到底哪一份记忆才是他。
“我当过一阵迦勒底的马斯塔,还当过罗德岛的刀客塔,好像还当过休伯利安号的舰长……休伯利安号?所以我叫雷诺?不对,我好像还杀穿过地狱手撕过恶魔……奶奶的我到底是谁啊?”
回想起自己曾无数次拯救过世界的丰功伟绩,铿惑越想越懵逼。
“还是找个认识的人问问吧……我都认识谁来着?”
零碎的记忆就像没有索引的一大堆文件,被散乱地堆叠在一起。如果想要整理出个所以然,必须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而这些文件都只是片段性的文字一样的东西,只有残缺不全的记述,既没有图像,也没有画面。感觉就像是一堆文件被人放火烧了一通,每张纸都只剩下了一半似的。
也许他还有些记忆成了灰,静静地趴在那些文件之上,但成了灰还怎么读?而这些只剩下了一半的文件上,写着他在迦勒底上过班,在罗德岛当过大当家,在天命当过指挥官,还开过名叫休伯利安号的浮空战舰……铿惑觉得自己的人生挺丰富多彩的。
但是这并不能解决他现在的问题:他现在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