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的铿惑慈眉善目地对天上招了招手,树上的鸟群似乎看懂了他的手势,纷纷降落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地叫着。
铿惑不好意思地笑着,搓了搓手:“你们好,知不知道罗德岛怎么走?”
第七百零五章 您知道罗德岛吗?
“您好,您知道罗德岛吗?”
路人翻了个白眼儿,甩给铿惑一个看中二病的眼神,避瘟神一样避开了铿惑。
铿惑挠了挠头,很是苦恼。
两天前,铿惑推断出了自己是罗德岛的刀客塔,于是兴奋之下找了一群鸟问路。可惜那群鸟说它们不知道,不过想来也是:人类的地名,鸟怎么会知道?
为此,铿惑不得不再次土遁,找了一个人类聚集较多的地方询问。
一路上,铿惑还是很小心,专门缩在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小巷里,逮着落单的行人盘问——他可没忘记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仇人这码事。
一整天过去了,铿惑收获了四个报警电话,十三个白眼儿和数不胜数的看精神病的目光。如果不是他脸皮够厚,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像抢劫犯了。
但最后,他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还要感谢一个走在路上低头玩手机的中学生。
“罗德岛?知道啊。”中学生用看弱智的目光看着铿惑,“你……干啥?你也是刀客塔?”
“你也是?你知道罗德岛在哪吗?”铿惑的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他问了一整天,路人不是把他当抢劫犯就是把他当精神病,尽管这个中学生好像把他看作弱智,但好歹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别怕,我不是什么好……坏人,我就是想问个路……”
中学生眼中那种看智障的目光更加明显了:“那不是游戏里的地名吗?什么在哪儿啊?在手机里?官方也没给地图吧……”
“游戏?”铿惑懵了片刻,低头沉思,“不可能啊……那迦勒底你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了?菲特狗的游戏里马斯塔的大本营啊。”中学生那看弱智的目光已经渐渐转变成了警惕,似乎是认定了铿惑是个出逃在外的精神病,不动声色地跟他拉开了距离,“你想干嘛?你想说你是马斯塔?”
中学生的话瞬间击懵了铿惑,他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休伯利安号你知道吗?”
“知道啊,《星际争霸》系列里的著名宇宙战舰啊,舰长叫雷诺。”中学生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到底想问啥?你要去二次元啊?”
“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是。”铿惑连忙摆手摇头,心里的震惊已经把他的整个思绪占满了。
中学生像避瘟神一样避开了铿惑,逃也似地跑了,留下铿惑一个人在这黯然懵逼。
“游戏?”
这个词铿惑并不陌生,他记得很多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包括他所生活的这个时代的科技和社会规则。
但越是对他这个【个人】重要的东西,他反而越是想不起来了。
他是谁,叫什么,他最亲近的人都是谁在哪里……
他不知道。
虽然这一路上他一直莫名其妙地挺开心,可这些东西……他觉得他应该有,可是却偏偏想不起来了。
他的灵魂似乎经历过一次摧残,很多地方甚至都是拼接在一起的,像续接的断肢一样有着生长愈合的痕迹。
尽管铿惑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慢慢【愈合】,但在完全愈合之前,他的记忆很可能就会随着灵魂的碎片状态而呈碎片状态。
就像他刚刚遇到的事情这样——前提是那个中学生模样的人确实没有骗他。
他之前信心满满相信的【过去】,只是自己根据能回忆起来的记忆的残渣用自己的逻辑糊到了一起。自己原本以为其中一些奇怪的地方是因为记忆没有恢复完全,但现在看来……
可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搞错了而已。
但是铿惑并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那个中学生的话,他觉得自己必须得验证一下——那么问题就来了,他到哪验证呢?
游戏……总得有电脑才能查吧?再不济也得整个手机上网查一查。
铿惑自苏醒以来,已经被浑身上下萦绕的自由感冲昏了头脑。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无拘无束,想干啥就干啥的感觉。
砍崩坏兽很开心,救人很开心,跟鸟说话也很开心,但在他零星想起了自己好像还有很重要的亲人时,一种局促感却让他坐立不安起来。
他忽略了一件事,忽略了在自己潇潇洒洒的时候是否还有人在难过地惦记着他的事。
所以他才想验证自己的身份,确认是不是还有人惦记着他,免得有人因为他的缺席而难过伤心。每每想到这里,铿惑总是会心情低落,身上没有干劲。
他不太想去见那些认识的人,但是很想确认她们现在的状态。即便找到了她们,他也不想现身,只想远远地看一看就好。
这种矛盾的心态他无法解释,但无论这个矛盾从何而来,他都得先找到她们。
铿惑的心情变得有些忐忑,他望了望小巷外的车水马龙,犹豫着,似乎不敢踏出那一步。
走进去,就意味着自己需要进入人类的社会,这个让自己感到些许反感的地方。若是不进去,他就可以继续这样没心没肺地享受自由,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必担心有人管他。
……
他迈步了。
身上的白袍幻化成了常见的黑色卫衣,他用帽子把自己的头盖住,顺便幻化出一副口罩戴上。
他虽然可以用刀法幻化出钱来,但那毕竟是假的,他不太愿意去用这种虚无的东西去骗那些勤勤恳恳挣钱的人。
所以,他得先想个法子挣钱。
铿惑沿着街道行走,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他好像在顶着高压水枪往前走,每一步都有一种把他往回推的阻力感。
铿惑感觉浑身都不适应,从进入人类社会开始,他就必须接受人类社会的规矩,在这个规矩下生存。
但是【在别人的规矩下生存】这种事却让他觉得浑身难受,因为这意味着制定规则的人拥有最终解释权,无论他做得多么合乎规矩,只要制定规则的人临时改变一下规则,对于他就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