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起床吧……”铿惑挠了挠头,他出门之前确实没看。
“你们……”德莉莎迟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压低了声音问道,“没……没那什么吧?”
“什么啊?”铿惑被问了个摸不着头脑,“什么什么啊?”
“就那什么!”德莉莎的声音急切了起来。
“你这个人思想怎么那么不健康!”铿惑厉声呵斥,“崩坏未破,何以家为?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看你这个小同志的思想问题很大!”
“那你到底做没做!”
“没!”
“我不信!你叫琪亚娜来接电话!”
“我搁外面呢!”铿惑大声辩解着,“说正事呢你能不能正经点!”
“你是不是心虚了!你对我侄女做什么了!”德莉莎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铿惑险些把通讯器都捏碎:“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老想逼我承认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你们也都是大人了,这些事我也管不着……”德莉莎叹了一口气,越说越偏,声音也压低了一些,“我也不反对,就是想知道你们有没有走程序……但是……诶随你们吧,我不是说不行,毕竟你们也是……”
铿惑被德莉莎彻底整不耐烦了:“停停停!我都说了什么都没做!昨天琪亚娜是在隔壁睡的!丽塔可以作证!”
德莉莎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听起来好像离话筒有点远,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一样:“他说丽塔可以作证……等等?丽塔怎么会知道琪亚娜不在你房间里!铿惑你给我解释清楚!丽塔怎么会在你那!你干了什么对不起琪亚娜的事?!”
铿惑沉默片刻后才再度开腔:“你在跟谁说话?”
“跟你啊,别打岔,你……”
“我是说你刚才在跟谁说话?”铿惑抓住德莉莎弱点穷追猛打,“那个人让你问的对不对?谁啊这么缺德?成天打听别人家私事儿干啥?韦德是不是你小子?你给我出来!”
“放屁!有你这么跟老丈人说话的吗!”
一声怒吼声震十里,哪怕隔着电话铿惑都感觉到一股音潮伴着狂风扑面而来。
尽管这声怒吼中气不足,给人一种重伤未愈的感觉,可里面夹杂的信息量却让铿惑瞬间老实了下来。
中气不足的中年男子在电话中怒吼着:“你小子怎么回事?你房间里有别的女人?”
“没有!”铿惑矢口否认,“她俩睡一屋,我自己睡一屋!”
“你小子自己睡一屋,让我女儿跟别人拼房睡?!”
“她自己要求的!”
……
铿惑万万没想到今早起床第一件事竟然是先跟岳父大人吵吵了一早上,不过最后误会好歹是解开了,同时也让原本比较沉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你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的。”终于回归正题后,德莉莎叹了口气,“你现在到底在为谁工作?神州?”
“我现在单干,跟神州也只是合作关系而已。他们不可能因为我长了一张极东地区人种的脸就信任我,说到底本质上依旧是各取所需。”
“那我们去了干什么?”
“做你们一直在做的事。”
铿惑的回答也在德莉莎的预料之中,她在昨天忙活了一整天,也已经把人员安排的事情做好,可还是有些事她没法做决定。
“铿惑,还有一件事……”德莉莎难得地犹豫不决了起来,“那个……”
“什么事?”
“符华。”
铿惑的表情复杂了起来,他其实很想跳过这个问题,可它偏偏又是不得不解决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符华到底是谁,也不清楚符华在天命之战中究竟为什么拦着自己,又为什么放过了他。
铿惑对那通天彻地的一剑记忆犹新,可那一剑过后,倒在地上的却是符华,他自己不但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觉得自己状态好了不少。
符华到底是哪一边的?铿惑完全搞不懂这一点。琪亚娜说符华的精神体陪伴了她三个月,还告诉了琪亚娜关于自己的事——可那事连铿惑自己都不明白,符华怎么会知道?
再联系在天命总部符华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尽管铿惑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可还是不得不得出了符华与自己其实有旁人未知的联系的结论。
对于符华……其实不止对于符华,铿惑对很多人都有疑问。
他不知道休伯利安号原驾驶组的人为什么还活着,也不知道这事儿和已死的古斯塔夫有没有关系。
“德莉莎,休伯利安号的原驾驶组成员……为什么还活着?”终于,铿惑把这个一直因为各种事而被搁置的问题提了出来,用以绕过关于符华的问题。
德莉莎迟疑片刻,她早就做好了铿惑会问这个问题的心理准备,也知道如果告诉铿惑真相可能会引起铿惑的不满。可铿惑既然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了,她就不能不回答,更不能说谎。
“当初古斯塔夫没有杀她们,而是把她们隐藏了起来。”德莉莎深吸一口气,“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她们还活着,直到天命总部的那一战……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的,逆熵把她们藏了起来。”
“可是古斯塔夫早就死了。”铿惑的目光冰冷得如寒冰打磨成的刀刃,“在他死了之后呢?她们去哪了?”
“在【逆熵】。”德莉莎叹了口气,“古斯塔夫一直软禁着她们,直到他死后。他的【遗产】被逆熵的鸽派收走,并发现了她们。在那之前,古斯塔夫一直以他是圣芙蕾雅学园的间谍作为借口,欺骗原驾驶组的成员。在爱茵斯坦博士她们回收了被软禁的驾驶组成员后,她们就被逆熵重重保护起来,准备作为底牌使用。”
“是吗……战死名单上的幽灵,确实是一手好牌。” 铿惑的声音很平静,让人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那莉薇尔特……她也不知道?”
“那个时候她被鸽派保护了起来,但她也不知道原驾驶组还活着的事,我们都被蒙在鼓里。”德莉莎叹了一口气。
铿惑的目光垂下,脸上的表情已经渐渐消失,唯有语气不变:“是吗……”
一个矛盾点在铿惑心中悄然浮现,可他没有对此提出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