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了过去的记忆,自然也不知道她的孩子哪去了。她问过那些人认识她的人她是谁,可他们却对她的过去讳莫如深,只从他们那得知了自己的名字。
久而久之,符华渐渐开始怀疑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他们才不告诉她。
但今天又来了一个认识她的人,这让符华心里又产生了一丝侥幸。
【万一是那些人都不认识自己的孩子,这个人恰好认识呢?】
符华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长什么样子也记不大清楚……”
符华抬起手,在自己腰间的高度比划了几下,似乎是在努力从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搜刮些信息出来:“他可能这么高,应该是个男孩儿……吧,我猜的。”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符华的语气也现得有些底气不足:“应该是……有的吧,我寻思好像是有。”
铿惑的双手紧紧地搓结在一起,仿佛鲁班锁一样互相绞合,死死地卡住。
他轻声笑笑,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你这……又是大概又是应该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符华勉强地笑了笑:“他们说我可能是因为在记忆恢复阶段,把梦当成了偶尔想起来的回忆……也许吧。”
符华的头又迅速底下,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很强人所难,也一次又一次地在别人的回答中得到否定的答案,可她总是想再试一次。
也许下一个认识她的人就知道呢?
三个月了,符华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其实是得了癔症,这个【孩子】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影子。
可是她也担心,如果自己的直觉是真的呢?
那一定有一个孩子还在着急地等她回家,一直等一直等,却等不到她。
这些人都是不认识那个孩子的,只有自己因直觉而认为有这么一个人。
符华因此接受过许多次心理医生的治疗,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用各种方式说明自己其实没有过孩子。
渐渐的,符华几乎都要接受【这只是自己的幻想】这个答案了。
可万一……那个孩子真的存在呢?
如果就连她也把那个孩子忘了,那个孩子一定会很孤独吧,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会觉得是不是哪里惹了妈妈生气,会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人嫌弃了。
每次想到这里,符华就觉得胸口闷得仿佛被石头塞满了一样。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绝无可能作假或是因为想象而自我感动,这也是符华认为自己并没有得癔症的根本原因。
尽管用了【应该】这种具有模糊性的词,但她相信自己是有一个孩子的。只是在不断的询问中被人否认,才只能以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很害怕,她害怕自己直到最后还是想不起来。她想快点找到那个孩子,告诉他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可是她想不起来,别说名字,她连长相都记不得。
符华坐在铿惑对面,看着这个因为纠结而面部表情都出现了扭曲的客人,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铿惑的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站起身:“这个……我回去查一查。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好好休息。”
“请等一下……”符华忽然出声叫住了铿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语气间有些犹豫,“那个……”
符华的眼底闪烁着怀疑,她其实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的孩子是否还活着——也许这才是那些认识她的人从不对她提起她过去的原因。
这一次她问铿惑,也不过是心底的侥幸又复活了一次而已。
她想问铿惑,他是不是认识自己的孩子,并且知道孩子在哪,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如果是的话,那她的孩子,现在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他们都不对她说实话?难道是遭遇了不测?
可是铿惑好像并没有听到符华的声音,而是拉开房门,用稍带匆忙的步伐迅速离开了这里。
符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尴尬地收回,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她一个人,显得有些冷清。
符华有些无奈地坐回了椅子上,心事重重地抚摸着茶几上的那本书,有些心不在焉。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拒绝了,就像以前她每次问起自己的从前一样,那些人总是会立刻有急事或者肚子疼。
楼下的那位对她似乎也有些意见,但每每这个时候,也总是和别人保持着默契,用各种借口推掉自己的问题。
符华的目光落到了书旁的水杯上,温凉的水倒映着头顶的灯光。
房间里很亮,水面上的倒影却让她看不清这一杯清澈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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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华这段时间里极少有人来探望,能经常说得上话的,也就是那个据说是从神州带来的小女孩儿而已。
可今天,怎么一口气来了三个,还都是在晚上。
符华拉开房门,目光落到了门外的短发女子身上。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对方便先微微躬身行礼。
“符华大人,别来无恙?”
【又是一个以前认识的?】
符华没有多想,侧身正想让对方进门,对方接下来的话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夜里贸然拜访,还请见谅。但是铿惑大人说来探望您后一直未归,请问您可见过铿惑大人?若是见过,可知他现在何处?”
“谁?”符华愣了一下,旋即便想起之前那名客人,“哦哦他啊,他早就走了啊,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