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奥托死了,他也有能力做到这些——或者说如果奥托还活着,他一定会这么做,来给自己创造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这段密钥带来的只是一段……暂时还不知是视频还是AI程序的东西。
如果奥托留下的是信息,那他可能还活着;如果他留下的是与他自身形象相关的东西,那他一定是死了。
只有已死的人才会洒脱的把自己的形象拓印在程序里,还在自己启封这段程序时戴上单片眼镜吓唬自己。
因为他死了,所以不怕自己的举动是否会招惹到启封密钥的人。
因为他死了,所以不在乎这种不正式的见面是否会影响到双方。
因为他死了,所以他活着。
……
服务器的数据空间里,那个拥有着奥托外观的AI正按照预定的流程对着空气表演,可正当他准备进入下一步的时候,数据空间却忽然产生了变化。
高于它的权限者进入了这个数据空间。
铿惑带着些许玩味与审视的目光出现在海面上,向着那座小木屋走去。
这里很明显是数据库一个历史片段空间,就像很久以前,琪亚娜为了复习历史而进入天命大数据库直接观看卡斯兰娜家的历史一样。
——把历史数据化作沉浸式的VR片段,让阅览者能身临其境地观看那段历史。
想到这,铿惑不禁微微一笑。
当年他和奥托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个时候——当时自己正在线上替德莉莎向奥托汇报工作,结果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在历史数据片段中试图篡改数据,他也就跟奥托一起看着。
铿惑自海面走来,轻车熟路地来到那座小木屋前,随手给自己扯了张椅子,十分自然地坐上,仿佛他才是此处的主人。
“坐。”铿惑扬起手,示意对方坐下。
看着反客为主的铿惑,奥托也不感到意外,而是大大方方地坐下:“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我自然不意外。”铿惑翘起二郎腿,神色平静,“但你刚才确实吓到我了,大概0.33秒。”
“哦?只有这么短吗?”奥托的脸上浮现出些许遗憾的神色,“为什么?”
“因为奥托不可能复活了,我正是明白了这一点,才放下心来。”
听到这话,奥托忽然起了几分兴趣:“哦?难道是你杀的?”
“嗯。”铿惑神色坦然,“我解构了他的灵魂,当场超度——从另一方面来说,你不知道这件事才让我感到意外。”
“灵魂啊……”面前的人身体稍微放松,若有所思,“外面的研究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了吗……”
直到此时,对方才开始考虑自己的本体被杀这件事:“这么说来,是你把我杀了?”
铿惑并未解释:“确实如此。”
“是你吗……真可惜,我还以为我们关系不错。”奥托的手在半空中轻点两下,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出现在了小圆桌上,“喝点什么?”
“原本不错——随便。”
奥托笑了笑:“你现在倒是变得无趣得很,该说不愧是天命大主教吗。”
铿惑停顿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好了,不说这个。我有些事想问你。”
奥托此时却摆了摆手,提起了刚刚召出的茶壶:“我已经退休了,现在的大主教是你,这是你该考虑的事。”
铿惑的嘴角勾起:“不,天命的大主教依旧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奥托哑然,半晌才回过神来,笑个不停:“原来如此,你倒是能放得下。”
“没拿起,又谈何放得下?”
奥托沉吟片刻,想到了铿惑的解决方法:“虚空万藏?”
“对。”
“你倒是会省事,不过这也是能在最短时间内见效的办法。”奥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件事便算是告一段落,“数据库里记录的大吉岭红茶,要不要来点?”
铿惑的视线侧过些许:“新鲜的?”
“年份随意调。”
铿惑低低地笑出了声:“二号茶。”
红茶热烈的香气弥漫开,铿惑深吸一口气,却似有些怅然:“原来是这个味道。”
奥托并没能理解铿惑话中的深意:“很在意?”
铿惑手捧着略微发烫的茶杯,喃喃着:“没那么在意,只是恍然大悟,原来他死前念念不忘的是这个味道。”
“是吗?”奥托耸了耸肩,“其实大吉岭并不是我最喜欢的茶叶种类。”
“但他死前惦记着这个。”
铿惑面前的奥托轻轻蹙眉:“虽然我能理解的你的意思,但我还是想说,在我心里,我就是奥托。”
铿惑低头望着茶杯中翻腾的茶叶,起伏如敦煌壁画中的天女:“你险些就是了。”
“哦?”
“我猜,你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铿惑忽然抬起头,盯着那张熟悉的脸,“但你觉得你是奥托,因为你有奥托的记忆,有他的性格,有他认知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