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旧日结束,新程初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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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们都当我是傻的,当我不知道,你们去求林妹妹了不是?你们让他退的亲事,是不是?”

她问:“你们这样对我,还说是为我好,你们觉得好,你们怎么不叫人退一退亲事,尝尝是什么滋味?”

贾探春停住脚步。

她忍了忍,回头,看着从小长大的二姐姐。

半晌,她笑道:“二姐姐真是病糊涂了。我们有多大的力量,林姐姐又有多大的力量,什么好处都不拿,就让四品指挥赶着来闹、来退婚?二姐姐忘了林家与咱们家到底是什么关

系了?林姐姐又凭什么冒着险帮你?我是把事告诉了她,我也再告诉你一句实话:林姐姐说的帮不了!孙家想退亲没人鼓动他,只是他自己不想与大老爷做翁婿!”()

她硬着心肠,跺脚说:二姐姐今后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再管!由得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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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贾探春扭头便走。

她一路行,一路抹泪。

就算被二姐姐这般怀疑用心……她也不后悔求助林姐姐,让孙家来退了这亲。

孙家只因知晓了荣国府的真实境况便来大闹,二姐姐嫁过去,岂有好日子过?

便退了这亲事,也于二姐姐的名声没有妨碍,老太太还允诺了会给她再寻亲事!

只是今后……今后——

是,她不是二姐姐。

各人有各人的心,她不该替二姐姐做决定。

今后,不论二姐姐怎样,她都再不管了。

……

一日后。

王熙凤与平儿平安被送回荣国府。

王熙凤是放过几年账,因当时贾王两家还势盛,她还不信阴司地狱报应,又目无王法,也曾收人钱财包揽诉讼,得利不算少。

但两年前林妹妹提过一句,“放账是削官去爵的事”。

宁国府已倒了,荣国府也大不如前,再听这话,怎不叫她心里警醒?

因此她赶着收本,旁人手里的账篇子,也都花钱从各处收回来烧了。

至于包揽诉讼那些事,虽有书信在外,因是两三头一起犯法,倒还不算要紧。

只是她心里已经后悔,难免不安。

今日被告了高利放账,虽然几个陪房都还忠心,没招出什么,侥幸逃脱,也不曾受什么皮肉苦楚,王熙凤还是更加悔恨。

“或许我至今无子,只有巧儿一个,便是因不积阴德……”她流泪与平儿说。

平儿给她裹紧披风,宽慰她说:“经过这一遭,以后一定顺顺当当,再没有别的事了。”

王熙凤仔细想了想,便笑:“你二爷还没回来,这一遭还不算完。”

平儿正有一桩事,已知道了七八日,还没想好怎么与奶奶说,便趁此道:“正是二爷没回来……府后头二里地远小花枝巷里,二爷在那里置了房子,把珍大奶奶的继妹给包占住了——”

“什么?!!”

王熙凤立刻腰腿也不疼了,身上也不乏了,坐起来命平儿:“你快细说!”

-

尤二姐今年二十一岁,和亲妹妹尤三姐是老娘与前夫生的孩子。老娘嫁到尤家,便给她们也改了姓。

大姐姐嫁到宁国公府,是府里的当家奶奶,父亲去后,对她们也算多有照应。

只是一年几十两银子,实也不太足够她们母女三个的吃穿用度。

正是她长大了,容色出众,比大姐姐还美得多。

大姐夫温柔多情,眼中有意,老娘又默许鼓励,她便不觉与大姐夫亲近了不少。

() 只是……还没成事,大姐夫就忙上了贤德妃娘娘省亲的事,不再来尤家,也不接她们去。

娘娘省完亲,大姐夫又忽然病了一年,又竟辞了爵位,和敬大老爷去城外出家,又竟杀了敬大老爷,被、被剐了!

宁国府都没了,大姐姐也不再是国公府的当家奶奶,一年几十银子都帮不上了。

她和三妹妹去看了大姐姐两回,蓉小子……却涎皮赖脸黏上来……蓉小子手里有原本宁国府里所有的产业银钱……

大姐姐只是继母,如今还全靠蓉小子过活,自然管不住他的。

先是她,后是三妹妹,便如此混了两三年。

今年春天,她原本许下那家张家要来娶亲。

张家原来是皇粮庄头,后来遭了官司败落,如今贫到饭都要吃不起,只在赌场存身,她怎么敢嫁?

或许她嫁了没有三四天,张家就把她卖去给人家了,或卖去脏地方!

只是蓉小子是侄儿……给不了她们名分。

蓉小子便找了琏二爷来,把她说给琏二爷做了二房。

琏二爷已经三十一岁的人了,还没儿子,府里大奶奶又不贤惠,不许他纳妾,身子也不好了。琏二爷又允诺,等大奶奶一死,就接她进去做正房,还把多年的体己给了她拿着。

能得着这般一个好归宿,她今生也算足了。

她一心服侍琏二爷。

三妹妹也闹了两场,与蓉小子撕开,琏二爷也愿意安排她嫁人。

三妹妹想嫁七八年前在老娘家里遇见的,在台上串戏扮小生的柳湘莲!

二爷听了便皱眉,说:“别做梦了!柳湘莲在东北立了功,如今已是远金新省的总兵,别说三妹妹配不上,就是公主郡主他都娶得!此人从前也只与宝玉好,对一般的人都冷面冷心。三妹妹愿意做妾倒不难,只是天高路远的,一来一回音信不便,还是再想想。”

三妹妹哭了几天,说:“就是做妾,我也嫁他!”

二爷便一封书信派人送去,这才去了不到一个月,要等到回信,只怕还要三两个月……

二爷怎么连着四天……五天都不来了呢。

尤二姐拿着针扎不下去。

尤三姐便说:“姐姐想二爷了,就叫喜儿去问问。”

尤二姐说:“二爷不来自然是忙,咱们别去打扰。”

尤三姐吐了一口瓜子皮,笑道:“或许是他那厉害老婆快不行了……姐姐就要当大奶奶了!”

“哎呀!”尤二姐忙道,“快别这么说。”

做姐姐的训斥轻飘飘,做妹妹的也不放在心上。

姐妹俩说会闲话,尤二姐便想走走,站起来和丫头去安排晚饭。

只是她才走到堂屋,便听有小厮哭着来报,说的是:“二爷和大老爷被都察院定了罪,都要流放了!大奶奶正往这边来呢!”

“什么?!”

尤二姐腿一软,正绊倒在门槛上。

……

尤二姐怀胎两个月了。因摔了一跤,有流产之兆。

尤三姐一定要大夫保住孩子。

王熙凤一身月白素衣,头戴银器,抱着双臂冷笑:“你们爱留就留!左右是个不知父亲有几人的孽种野杂种,怎么也认不到贾家宗谱上!这里一应房产东西都是贾家的,限给你们三日搬走。三日后我再来,你们还在这,别怪我狠心无情,报官撵人了!()”

尤三姐听得双目赤红,扑上来要打。

只她是一个人,怎么敌得过随侍王熙凤的许多婆子?

五六个人一人一手一脚,把她反打了一顿,堵上嘴。

尤二姐躺在床上掉泪,面白如灰。

去,给我搜!?()_[(()”王熙凤命,“二爷的体己都叫她们偷了去,贼人无礼,我还要拿赃!”

婆子丫头们一拥而进,很快找到贾琏的体己箱子匣子。

王熙凤看了看,大概对数目,便令搬回家去。

荣国府革爵,大老爷和贾琏流放,以后她是不用急着生儿子承爵位了,只要养好巧儿就是。

女人带孩子活在世上是难,倒还不至于走投无路。叔叔只是贬官一级,不是一败涂地,她还有亲父母,亲哥哥——虽然他无能无职,贾琏还有一个亲兄弟琮儿支撑家业,也是巧儿的亲叔叔。有她做亲娘的筹算,总能养活巧儿。只是手里银钱自然越多越好。

贾琏的体己也都是她辛苦赚的,凭什么便宜了这两个贱人??!

她们愿意狐媚子男人,就随她们去!再勾搭几个也不关她的事了!

这个孩子就算她愿意留,老太太都不愿意留下混淆血脉,由她们自生自灭吧!

王熙凤只要想,便能吵嚷出来,让尤氏姐妹名声尽毁,求死不得。

只是她觉得没必要罢了。

-

“敕造荣国府”的匾额,被从大门上摘了下来。

“大观园”中,接天莲叶无穷,满池莲花正在盛放。

沁芳匣的水流动不息。

潇湘馆竹影轻摇,只是窗前再不闻读书说笑声。

云舒又卷,花开又谢。

稻香村的稻谷由青转黄,沉甸甸压弯了头。

禽鸟飞来飞去。

稻谷落地又生。

韭菜高高结了花穗。

稻花依旧清香。

-

两年后。

原荣国公府的花木亦已零落,大齐的京城依旧车水马龙,热闹更胜。

西大街。

会同四译馆已经建成两年,今年九月开始招收第三批学员。

正值金秋八月,上一学年之末。辰初——上午七点,学外语的人都要用十二小时来算时间——四译馆正门敞开,几位身着青袍的博士、助教走出来,贴起了第二学年的优秀学员名单。

依旧是红纸黑字。

馆外人流如织。不少路人经过,都凑过来看一看,今年的优秀学员里,有几个为女,几人为男

() 。

“哎呦!”一个中年男子先哀叹,“怎么前十又全是女学生!”

“这些男娃不争气啊!”一个老婆婆笑着说。

“这个名叫‘贾探春’的助教……”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问人,“是不是原来荣国府里的人呐?”

“荣国府都老黄历了,还提呢!”一个人笑回他。

“怎么是男子不争气?”

一个年轻书生不服方才老婆婆的话:“男子自去读圣贤书科举立业,有才能者谁来这里?才叫女人占了先!”

“呦!好大的口气!”

一个十五六岁骑着马的姑娘路过,正听见这话。

她便下马问道:“还不是不许女子举业,只有这一处能走,女子才都涌来?你真不服,怎不广结众人,上谏陛下,让女子也能科考,过上三四十年,再看谁考中得多?”

那书生张口先想说“女人插什么嘴”,又想到现在真不是几年前了……只得略过她的激议,嘲讽道:“女子真比男子更强,怎还用三四十年再看?一二年便能见分晓才是!”

姑娘冷笑道:“男人在举业一道精研了上千年,连三四十年都不愿等,可见男人心海底针!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书生面色大青,看姑娘手里提着马鞭,显然不是善茬,又不敢狠骂,只敢指着说,“你你你!”

“罢了罢了!”旁边人忙劝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别为没影子的事闹得难看了!”

“哼!”姑娘上马。

“你——”书生叫道,“你等等!”

“你还有什么话?”姑娘冷声问。

那书生挺胸抬头,面有红光:“今科秋闱,听得平国郡主府的林大夫也要下场,她便不是女子?你口口声声是男子比不过女子,那就看看林大夫既是自幼大才,她能考中什么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