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媒体发达,又有现场照片,这篇最新发表的报道立刻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不知道这件事的媒体纷纷转载这篇报道。
而这篇报道侧重点是严舒灵从威压上掉下来,目前生死未明,又有钢丝从设备里划出,在空中打转了一圈,为现场制造不少血腥场景,有的人当场就被送到了医院。
剧组有专门的媒体负责人,许书铭则较为关心严舒灵的安危。她从高空坠落,虽然落地点有承重垫子,但是因为是突发事件,严舒灵一点准备没有,掉在垫子上之后,因为冲击力过大,腿立刻就骨折的迹象,站都站不来。
负责安全的保镖们一边推开想拍照的记者,不许他们乱拍,一边也不敢移动严舒灵,直接将她抬上担架,直接送去医院。
许书铭跟着严舒灵一起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已经有医生为严舒灵看诊,不过,因为这次威压失事,伤员较多,医院被记者和伤患挤在满了。
其中有一个最严重的,是钢丝从他的眼前滑过,他没注意,直接让钢丝削掉一边的脸,搞得整张脸都是血肉模糊,吓坏了现场看到的人。
许书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自己刚刚也听到钢丝在空气震颤的声音。
如果不是那一瞬间,戒指突然毫无征兆的掉在地上,他弯下腰……
那么以他的身高,那根钢丝说不好正好就从他的脖子那里滑过。
许书铭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冷,全身的温度都凉了下去。
大概是他脸色太难看,亦或者在过道上突然怔在原地,让一名小护士发现了他的存在。
“先生,你有没有挂号?”小护士看他虽然灰头土脸的,但是长相俊秀,心想他是不是也是剧组的演员。
许书铭只有眼珠转了转,表情仍然十分木然。小护士得不到反应,她皱起眉秀气的眉毛,拽着他的胳膊,拖着他到人少的地方坐下来。
“你可能有点脑震荡,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医生。”
许书铭能听到她的声音,但是坐在椅子上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腿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软下来。
他的放在双腿上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后怕来得这样的延迟,许书铭也只能苦笑,他也不是没有接近死亡的时候,但是这次实在太突然。
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戒指没有掉在地上……
许书铭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枚一直安稳地垂落在他心脏位置的戒指已经不见踪影。
许书铭感觉到那个位置突然空空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不见一样,那种让他忍不住颤栗的寒意又一次涌上来。
许书铭站起身,他想,他应该要把那枚戒指找到。
那是他的戒指,他要把它找到。
他不能失去它。
许书铭有点想哭,他好想钟闻天,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这么想见钟闻天一面。
只差一点点,他就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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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闻天是在酒店接到片场出事的电话的。他当时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片场探探班,但是许书铭的冷淡态度,又让他有些犹豫。
对许书铭是不能操之过急的,钟闻天在与许书铭打交道这么久之后,明白了这个道理。
许书铭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如果你对他态度强硬,许书铭搞不好比你更强硬。但是如果你态度良好,许书铭就不好作出恶人的面孔。
现在他能给许书铭发发消息,慰问一下,就已经是不错的进展了。要是以前,保准发一句拉黑一个号。
许书铭回不回他,他觉得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许书铭能看到他的态度。
许书铭似乎始终不相信,他会钟情于一人,他想,那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年不行的话?还有第二年,第三年……
比起猛烈的追求手段,也许这种类似于温情的细节举动,也许才是许书铭所想看到的。
不过,也不能这么确定,钟闻天心想,如果这个招数不灵,那就再换一个,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总会找到一个招数是许书铭想看的吧。
然而,事情也总不是按照他的想法发展。钟闻天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手指立刻捏紧了手机壳,他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冷静。
他问:“严舒灵现在情况不明,许书铭呢?”
“我们也刚刚赶去医院,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好。”钟闻天回道,他立刻挂了电话,吩咐白钺立刻驱车去离片场最近的医院。
因为本身就在酒店,钟闻天赶过去的时间很快,医院外早就被拦了起来,钟闻天身为投资人之一,亮出身份就被放了进去。
他越走近医院,就越觉得手脚发冷。每看到一个被包扎的伤患,钟闻天的脚步就沉了一分。
钟闻天问白钺:“许书铭的手机还打不通吗?”
白钺摇头,“手机打不通。”
钟闻天的心更沉了一分,现代人手机几乎是随身的物品,不会无缘无故打不通。
到底是许书铭弄丢了,还是——
钟闻天不敢再想下去。
这时,手术室大门被推开,一个人被推了出来。钟闻天一眼瞥过去就认出许书铭的雇主严舒灵。
严舒灵作为女主角,安危是重中之重,她被推出来,不一会儿就被人围起来。
钟闻天心急如焚,他顾不得许多,推开身边挡路的人,就冲过去。
谁想严舒灵人平躺着,她一出来就在找人,发现没找到熟悉的面孔,立刻就哭起来。
“书铭——……对不起……”
钟闻天被她的哭声和对不起震得脚都迈不动了,他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周围的人声都被屏蔽掉了,满目望去,四周全是人,但是他怎么都找不到许书铭。
书铭,你在哪儿?
钟闻天从没想现在这么害怕过,不管他多有权势,但是此刻,他发现自己是那么无能为力,如果,如果许书铭出事了怎么办——
钟闻天觉得天旋地转,他心头的劲儿一下子泄出来,几乎支撑不住他站立着。
手术室这儿又被推开,钟闻天听到哭声,他一下子直起身体,朝哭声方向看去,只看见那个退出来的病患脸被纱布全包不起来,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钟闻天心头一震,几乎不由自主地朝他走去。
“钟闻天!”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钟闻天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慢慢转过身,看到许书铭站在离他四五米远之外的朝他笑。
许书铭的脸上、头上沾着灰尘,嘴唇还被什么撞到,破皮了,还留着血丝,但是这都不影响许书铭脸上的笑容,那样如释重负、明媚的笑容。
钟闻天看着这样狼狈的许书铭,眼眶不知道何时已经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