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束别人不认得, 苏成却是知道的。
在她的记忆中,以同样的方式晃过她眼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于飞。
怪不得一进第九区就总感觉被人盯上了,原来是她。
于飞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和红袖招的人在一起, 所以只能以这样的办法找她借一步说话了。
苏成飞速追了上去,果然, 那道光束就好像是有人拿着手电穿梭在各个房顶之间,引着她过来一样。
挥刀砍断几个零散的丧尸,苏成弯弯绕绕地跑了好一会儿,终于追着光拐进了一条隐秘的小巷子里。
脚刚踏进去一步, 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突然袭向苏成的后脑, 那瞬间她完全是凭借身体的本能微微侧头, 下一秒,只见一道银色的软剑从后贴着她的耳朵划了过去。
瞳孔一缩, 苏成顺势一个侧翻停了下来,背靠着墙站好。心脏紧张的怦怦直跳, 她轻喘着摸了摸右耳, 手上果然沾了些血。
刚刚若是反应慢了一拍, 只怕她的整个耳多都会被齐齐切了下来。
白影没容她多歇息两秒, 紧接着便将手中的软剑一甩, 唰的一声又攻了上来。苏成手握双刀, 用尽全力抵挡这一击。
刀剑相碰的瞬间火光四溅, 这看似绵软无力、轻飘飘的一剑却将她整个人都震飞了出去, 身体犹如炮弹一样狠狠地撞进了侧面的楼里。“轰”的一声, 那座小楼当即崩塌, 一时间烟尘四起, 直接将苏成埋在了废墟之下。
“喂,你不是说提醒她一下, 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吧!”从屋顶上跃下,于飞皱着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忙跑到废墟处扒开那些碎裂的墙体,“嘲风,你怎么样啊?”
“……还好。”吃力地掀开身上压着的石板,苏成被烟尘呛得咳嗽了两声,一把握住于飞伸来的手,勉强站了起来。
“这叫还好?”见她嘴角都溢血了,于飞赶紧用袖子帮她擦了擦。
喉咙有股腥甜涌了上来,苏成咬着牙,强行压了下去,故作镇定地掸了掸身上的土。可若细看,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震惊。
对方实在是太强了。
虽然她的腺体没有解封,只凭残A的力量与之对抗,但还是能感觉出来的,若是睚眦与这人相比,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同为A级Alpha,他却这么强,恐怕连S级的自己都不能保证是这人的对手。
刚刚交锋的时候,她竟连对方的身影都没看清,如果不是闻到这硝烟味的信息素,她还真不能确定此人是谁。
怪不得,他在原书中能活到最后。
“……螭吻。”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苏成紧紧盯着他,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按理说他应该是形影不离地跟在擎苍身边,可眼下却随于飞来了感染区,是剧情又改变了么?
“……该是我来问你吧?”那人的声音很是嘶哑,就像声带损坏了一样。他的头发遮了半张脸,漆黑如墨的眼珠透过碎发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慢条斯理道:“嘲风,义父交给你的任务还记得么?”
心中不由咯噔一声,一滴冷汗自苏成的太阳穴缓缓滑下。
这么问,恐怕擎苍已经起疑了。
想想也是,自己卧底了这么久,什么情报都没传回去,就连红袖招的几次抢劫也都没阻止,她这卧底当的真够失败的。
螭吻来此,该是代表擎苍来审问自己的。
“记得。”咽了口嘴里的血,苏成努力平复着气息,沉声道:“混入红袖招,为龙域提供情报,并伺机解决狙击手。”
闻言,螭吻冷笑了一声,“你记得倒是挺清楚。”
话音刚落,无声的杀机就在空气中悄悄蔓延开来,硝烟的味道布满整条小巷,连四周的温度都降低了些。
苏成暗暗心惊,却依然咬牙站的笔直,瞪着眼与他遥遥相对。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嘲风,你做卧底的事义父已经告诉我了。”夹在中间的于飞见势不妙,忙插嘴道:“我见你和狻猊都在,还有那队Alpha。刚刚多好的机会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所以才没急着下手?”
他们很早就蹲守在此,自打红袖招进入第九区,她就已经发现了队伍中混着的两个人和龙域那一小队先锋军。只是碍于对方人数太多,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与她们碰面。最后只好用引尸丸,聚集了一小波丧尸,这才趁乱引了嘲风过来。
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于飞,苏成其实很想告诉她实情,可眼下还有个螭吻在场,心中的念头只好暂时先压了下去。
螭吻整个人她不了解,也没什么接触。只不过,他倒是和原书中一样,给人的感觉都是阴沉沉地,很不舒服。
眼下不是个好时机,只能以后再解释了。
“……我和狻猊还在潜伏。”眼神暗了暗,她深吸了口气道:“至于那队Alpha……只是假投降罢了,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什么计划?”眉头一皱,螭吻道:“那狙击手如今也一同来了第九区。我看你与她亲密的很,中途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为何迟迟不行动?”
苏成微微一怔,心道她们之间的互动,这人是全都看到了。
头皮有些发麻,她捏了捏拳头,手心里尽是冷汗,大脑在这时急速运转,她想了想说辞,道:“……我只是在博取她的信任罢了。那人毕竟是红袖招的大当家,眼下还些利用价值,杀不得。”
螭吻顿了顿,不解地问:“怎么说?”
“他们那些机甲你也看到了,如此强大的武器,你难道就没有兴趣么?”看了他一眼,苏成道:“再给我些时间。红袖招的地图我也快画完了,等再拿到机甲的数据,我就立刻找时机回去。到时有了狻猊和那队Alpha帮忙,我再率领手下的先锋军,里应外合将红袖招一网打尽,岂不是更好?”
果然,听了这番话,螭吻沉默了片刻,随后哑着嗓子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好,不愧是嘲风,心可真狠啊。”等他笑够了,眼光一寒,又突然变了脸色,“不过,你确定下得了手?”
那两人亲密的样子,他可都是看在眼里。要么就是真情实意,要么就是嘲风演的实在太过逼真,竟连他都看不出破绽。
最好是后者,否则,他会按照擎苍的意思,就地处决了嘲风。
再厉害的棋子,不能为我所用,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这道理,再简单不过。
漆黑的眸子紧紧锁着她,苏成不敢有一丝怠慢,唯恐自己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被那人解读出来。她只能顶着巨大的压力,努力演好了这段戏。
只见她嘴角一歪,中指随意地弹了一下涅槃的刀身,“叮”的一声脆响后,她毫不在乎地痞笑起来,“都是虚情假意,有什么可留恋的?”
细致地观察了片刻,螭吻没有看出任何不自然,神情这才缓了下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笑道:“也是,龙域还有个如花似玉的Omega等着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能是其他庸脂俗粉可相比的?”
何况据报告显示,红袖招的大当家还是个S级Alpha,而他的印象中嘲风并不是AA恋。
“当然。”苏成挺直了背脊,迎着他的目光也笑起来,“……只要莫眉安全,嘲风愿意为龙域肝脑涂地。”
这话,不光是说给螭吻听,也是间接的在向擎苍表达她的立场。
她可以安心的做一颗棋子,但前提是,莫眉必须安好。
两人的目光于空中相撞,看似谈笑风生,实则笑里藏刀、剑拔弩张。
于飞站在二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捏了把汗,眼下也不知说什么好。
“……如此最好。你的话,我自会原封不动地转告义父。”半晌,螭吻收了软件缠在腰间,转身在墙上连续踏了几步,腾空跃起的瞬间,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成,最终消失在了巷口。
见人走远了,苏成摇晃了两下终于站不住,她一手撑着刀跪在地上,嘴里止不住地咳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