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瞪了她一眼,胡紫苑刚要灌一口,谁知忽然从旁伸出一只纤细的手,将酒壶一把抢了过来。
只见凌月夕拿着酒壶,沉声道:“别喝了,都回去好好睡觉。”
醉的都快站不住了,一会儿下山都够呛。
“你们不用管我,我喝够了会自己回去。”
胡紫苑说罢伸手就来抢,奈何凌月夕躲来躲去的就是不给。
本来都下好了药,等睡着了直接将人带走就行。现在倒好,半路被凌月夕给劫走了。
“……你就让她喝吧,喝完就老实了。”施云起扶着额头,无奈道:“再说了,剩那么半瓶不也浪费嘛。”
她刚说完,就见凌月夕顿了顿,仰头就将剩下的桃花酿尽数倒进了自己嘴里。
“都喝完了。”她将空酒壶倒过来抖了抖,果真一滴都不剩。
这、这怎么都让她给喝了……!
施云起不由抓了把头发,嘴巴张成了“O”型。
“月夕棒棒的!”冲着树伸了个大拇指,胡紫苑刚迈出一步就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旁边歪了过去。
连忙接住倒下的人,施云起手上的青筋都出来了,艰难地托着她,道:“这大妹子吃的什么,竟然这么沉?!”
“……还是我来吧。”
见她脸色肉眼可见的憋红了,凌月夕扔了酒壶,才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头有些晕。
“哎哎!”
原本要来帮忙的人,此刻两眼一闭,竟然就这么倒了下去。
急忙腾出一只手又接着她,施云起力气不够,当即就跪在地上了。
胡紫苑睁着大眼,看着凌月夕道:“……阿禁,你行不行啊?怎么喝两口就晕啊。”说完还伸着胳膊,揪着凌月夕的袖子摇来摇去,“你别躺在这,冷。咱们去床上。”
“姑奶奶,您消停会儿行不行。”一手接着凌月夕,一手还得抓人胡紫苑不让她瞎扑腾,冰天雪地的夜里,施云起出了一脑门的汗。
“……你谁啊?”扯着她的耳朵看了看,胡紫苑嫌弃地推开她的脸,“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孙子。”
艹!
“阿禁你看,好多的雪,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阿禁,你跟我说说嘛。”
“阿禁……”
她每叫一声,施云起的心里就难过一分。
好好的两个妹妹,怎么就都遇人不淑呢……
“嘘——”施云起轻轻哄着她,柔声道:“阿禁睡着了,咱们别吵醒她好吗?”
果然,紫苑一听她这么说立刻就安静了下来,“那我陪她一起睡。”
牵上凌月夕的手,她乖乖地闭上眼靠在施云起肩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也许是因为酒劲儿上来了,不消片刻她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每天都活蹦乱的,不好吗……”
深蓝色的星空下,施云起一个人清醒地跪在树前,虔诚的发愿。
扑扑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坠云崖上没了动静才开着机甲缓缓飞了上来。
雪天路滑,她和施云起商量一下,特意开了机甲在下面候着。等药效一发作,她就可以上来接人了。
离近了才看到三个跌坐在雪里的身影,扑扑不由感叹道:“人生赢家哦。”
施云起闻言一怔,低头看了看两侧。
可不么,她现在真成了左手凌月夕,右手胡紫苑。
苦笑了一声,她道:“行了,把人都送回去吧。”
.
次日,天色放晴,阳光明媚。
日头过半,胡紫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床,眉头皱起。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紫苑姐姐,你醒了嘛?”
床上的人揉了揉眼,十分不情愿地爬起来,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去开门将人迎了进来。
悄悄观察了一下,扑扑见她面色如常,便像平时一样提着餐盒进来,将两副碗筷整齐地摆在桌上,“喏,给咱俩留的饭菜,一起吃吧。”
刚睡醒还有一点头晕,胡紫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擦了擦手,也不着急吃饭,而是坐在镜子前梳着长发,“阿禁呢,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扑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偷偷瞟了她一眼,轻声道:“……不早了,咱们吃的这是午饭。”
“都中午啦?”诧异地回过头,紫苑放下梳子来到桌前坐好,夹了口菜就同她闲聊起来,“阿禁这会儿又去理发了吧。今天人多吗?”
真搞不懂这些人,自从她来了就天天换着花样的做头发,搞得唐禁每天都很忙。
嗯,这事都得赖程苏,她去的最多!
那句话问完后却一直得不到回应,她大口吃着菜,余光瞥到对面的人僵硬在那不动,不由怪道:“怎么啦?不合胃口吗?”
碗里的肉突然不香了,扑扑担忧地看着她,好半天才道:“紫苑姐姐,唐禁今天不用理发。”
“……嗯?不理发?那她人呢?”
话一出口,她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牵着那人的手睡了一夜,原来只是一场梦。
眼眸垂了下去,紫苑忽然觉得没什么食欲,便放下了碗筷,起身打开了窗户,透透气。
外面,几个Beta正搬着箱子从隔壁的屋里出来,见他们有人还拿了扫把、抹布,她招手叫住了一人,问:“你们这是干嘛呢?大扫除吗?”
那名Beta应道:“差不多。这不是大当家要搬过来吗,我们就自告奋勇地收拾一下。”
凌月夕要搬出来了?!
胡紫苑怔了一秒,想起那间山林深处的小屋,瞬间也就理解了。
每一个角落都有那人的影子,她该是不想再待下去吧。
她曾经拜托程苏将人劝出来,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方式……
其实这天早上,凌月夕从床上醒来看着一屋子的家具,又那么一刻真的很想全都砸了。
椅子举起来几次,每次又都下不去手。
默默地站了好久,她才穿上外套,径直出了山林。
曾经的木屋已经被当做了仓库,不过收拾一下还是可以住人的,反正她也没什么东西。
了解了一下情况,凌月夕随意吃了点早饭,便去议事堂仔细核对了这次的伤亡情况。
按照红袖招的惯例,死去的人如果找不回尸体,他们便会立一处衣冠冢,祭奠亡灵。
等处理好这些,她就要去审一审嘲风了。
握着笔的手指有些泛白,凌月夕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
寒冷干燥的木屋里,苏成被生生冻醒了。
外面天色已黑,她半磕着眼眸看了看天花板,怔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这是又回到红袖招了吗……”
“苏成?你醒了?”房子里屋的另一个角落,唐禁听到了声响,连忙往她那边靠了靠,道:“你怎么样,伤势要不要紧?”
她一动,铁链就哗啦一声。
两人虽然在同一个木屋,只不过一个在里间,一个在外间。
“唐禁?你也在?”苏成昏昏沉沉的,忍着疼痛,艰难地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也都栓上了铁链,“……我没事。倒是你,中了三枪呢,还好吗?”
“我也没事。”摸着伤口上的纱布,唐禁道:“都没射中要害,休养休养就好,不严重。”
想起那惊险的一幕,苏成心里愧疚地要死,鼻子一酸,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咬着牙,双手紧紧握住铁链,道:“都怪我,是我连累你了。”
“苏成,这是我们一起决定的,不怪你。”唐禁以为她说的是这次回龙域的事,“是我错估了于飞对擎苍的忠诚度。而且,咱们谁也没想到卧底的事会提前暴露。”
“不是的……”
要不是她把唐禁拐过来,人也不会受这罪,此刻应该好好地待在龙域吧。
她当初怎么就接下了卧底的任务,又怎么爱上了凌月夕呢……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那么善良。”她哽咽道:“我坑了你好多次知道吗?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在红袖招!”
虽然她们被分开拴在了两间屋子里,互相见不到人,但唐禁还是能听出她此刻的情绪不太对劲,“苏成,这不是你的错。”
留在红袖招,是她自己的决定。不然中途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只要她想走,随时都能走掉的。
“你看,我们现在不是都还活着吗?”她安慰道:“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想想莫眉,她还在龙域等着你呢。”
这一句话仿佛忽然点醒了苏成。
是啊,她怎么能把姐姐忘了呢?
红袖招外,还有个人一直在等着自己。
虽然她是穿书过来的,但在她心里就是觉得,莫眉是亲姐姐。
万幸的是凌月夕没立刻杀了她,一切都还有希望。
“……我知道了。”苏成吸了口气,擦了擦眼泪,握着铁链试图以自己的蛮力扯开,“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唐禁,我们要一起回到龙域。”
不能就这样把莫眉扔在那里,如果自己死了,她该怎么办?
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好。”听到她重新振作起来了,唐禁微微一笑,道:“我们一起想办法。”
话音刚落,木门就“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苏成回头,只见凌月夕就站在门口,眼里如同结了层寒霜,冷冷道:“你觉得自己走得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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