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知府真是胆大包天,朝廷的银款都敢克扣,中饱私囊,鱼肉百姓,落得个打死的下场,都算是轻的了。
宋玉笙慢声道,“若是如此,这荞麦也并非不能播种。荞麦种植面积大些,又可与地瓜、马铃薯等一起,有效的能减少土地水份的蒸发。我们现水源紧缺,可小部分种植些荞麦试试成效,大部分还是以地瓜为主,地瓜虽成熟期长,但比起荞麦要更适合旱地。”
孙毅今日是真真对宋玉笙刮目相看,他一直以为长乐郡主就是长得貌美些的深闺女子,谁能想到,她的才学涉猎竟如此的广泛。就算是他,涉及这农地知识,都不能侃侃而谈。
宋玉笙感觉到他们三人投放过来的目光,轻笑了一声,“不必惊讶,只是来时路上,多看了些书,又沿路问了些人。”
知寒在一旁立着,面上难得的也带上了浅笑。她家小姐,着实是谦逊了。
宋玉笙的看了些书,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数十本书籍,也就是她一目十行,才可如此言说。
秦漠莫名的有一种,油然而生的骄傲感,唇边带着笑意,继续道,“不止如此,开渠也要准备起来,引水源,也是各种关键。种植的作物,还需栽种上数数目。”
孙毅道:“可现下就算我们想出了对应之策,这百姓见,可还有愿意援助的?”
吴同方也跟着沉思,现下的百姓,若是健全些的,都收拾了行囊离开了。留下的都是些病患,或是老弱孩童,这修渠开耕,全都是一番大工程,怕的就是没有百姓援助。
“这到不用担心,我们不急着号召百姓动工,我们要做的,是……”宋玉笙眸中闪过狡黠,眉眼弯弯,笑颜如花的模样,还真真是像极了那只狐狸,眼睛直直的看着秦漠。
秦漠已对她大抵熟悉了,这丫头怕是又想了什么招数来坑他,自己的媳妇,总是要宠着。
他浅笑道,“阿笙但说无妨。”
“劳烦殿下带头,先选个差事做着。殿下亲自动手了,这对百姓来说,是莫大的难得,便会殿下信任。再号召起来,也会好做很多。”
孙毅道,“郡主所言有理。”
秦漠倒是觉着这主意尚好,跟他未来得及说出来的,有了异曲同工之妙。
“那明日,吴掌柜还是去办理修渠的事,看看进展如何,可还能继续下去。我便挑几个会农作的农夫,一同去田地里耕作。”
吴同方回,“是,殿下。”
宋玉笙杏眸染上了笑,她明明只是说让他选个差事,他却非要选那个最难的
陈光胜急急匆匆的从院门口进来,身后还跟着在正午晕倒了的妇人,他跑的太急了,额头上都出豆大的汗,“殿下,殿下!”
吴同方怕他这没规矩的样子,惹怒了秦漠,斥责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陈光胜瞧见坐在主位上的宋玉笙,眸光一亮,带着那妇人,一同跪拜的地上,“烦请王妃,大发善心,救救一同中了暑气的百姓吧!”
两人声泪俱下,尤其是那妇人的哭声,这深夜里听着,让人觉着不忍。
宋玉笙给知寒使了个眼色,让知寒把人从地上扶起来,“你且说说,事情是如何?”
陈光胜本是按照秦漠的命令,在农屋里守着这妇人,两个时辰不到,这妇人也就清醒了过来,哭着询问是谁救好了她。
原来,妇人结识了一群人,都是因着暑气,因着没有银子请不起大夫,买不起昂贵的药材,只能在那等死。
她本是出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求到个好心的大夫,谁知自己也因着这暑气昏厥了过去。
等待妇人说完,吴方同也跟着二人一起跪在地上,想到那卧病在床的儿子,“求郡主开恩,救救临江的百姓。”
几人哭闹的声音都要混合到一处去了。
这几人都是来救命的,秦漠担心宋玉笙身子负荷不来,她自己都方才晕倒清醒,又如何能去给他们救治。
“不……”
宋玉笙轻拽了一下秦漠的衣袖,不让他把话说完,甜柔的嗓音似带着魔力,能让人安下心来,“今日时候不早,我不便出府。我明日会去看看病症,确认是否是暑症。”
她这么说,就是同意跟着他们去救人了。
闻言,秦漠的眉都要拧成了川字,身上散发的寒气,怕是隔着一尺都能感受到。
答应让她跟着出来,也是看在没有什么劳累的份上。她倒好,自己给自己找着差事。
接下来,几人又商讨了些对策,秦漠全程都是那寒冰状态,时不时抛出几个字,关键的地方会给些意见,除此之外,多的也不说了。
那怒火上身的样子,让人恨不得退避三舍。
待三人告退后。
宋玉笙喜讨好一笑,弯着大眼睛,轻声道,“殿下,那我也告退了。”
秦漠动作迅速,阻拦在她的面前,俯下身子,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鼻尖与鼻尖的距离,极近触碰到。
灼热的呼吸,在这静谧的夜里,听的清清楚楚。
宋玉笙慌了神,紧抓住椅背的扶手,恨不得身后变出个地方来,让她找个地方躲一躲面前的在这个男人。
美人声音颤巍巍的,“殿下,这是作何?”
秦漠轻笑,唇边带着的弧度恰到好处的弯着,眼神里流露出的痞气掩饰不住,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在白嫩如玉的耳垂边。
“现在知道怕了?”
呼吸所到的地方,皮肤都起了一层细细的颤栗,宋玉笙感觉身子似僵硬住了,不受她的控制,动弹不得。
秦漠视线下移,眸中的暗色越来越深,亲眼看着她小巧的耳浮上粉晕,唇边的笑意放大,低声在她耳边说话,“阿笙,下次记得,听话些。”
他骤然抽离,宋玉笙还是在原地怔住了片刻,才得了反应。她只觉得,方才那一瞬间,心跳起的飞快,就像在水中自由自在的鱼儿,骤然被捉出水面,扑腾的不停。
“我明明……”宋玉笙怕他又过来,小声的反驳,“我明明,未做什么。”
这还不算什么?
秦漠被她气笑了,“你应了他们,还不知那处是有多少的伤民。明日就又是奔波劳累一日,甚至是几日。”
“你的身体,如何再能承受?”
宋玉笙抬眸反驳他,“如何就是奔波劳累了几日了,我是过去瞧瞧,这暑症好解,我再教授他们些药理,也算是授人以渔,就不必我看着了。”
“殿下放心,知寒跟着我,都会解些症状,不是些大毛病的。”
她不愿临江的百姓受苦,当初潜心研习医术,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遇到自己想救之人,不至于落到束手无策的地步。就想她的娘亲一样,那种痛,推己及人,谁都不好受。
知晓自己的身体,多注意些,应是能熬得过去的。
秦漠实在是拿她没办法,这小祖宗就是如此任性,说什么都听不得。偏的明日他又要去田地里,无法把她守在身边。
“殿下莫要生气了。”宋玉笙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他的神色,手指并拢,立起三根手指发誓,“明日我保证会平安回来的。”
秦漠叹息,败给她了,“过来,送你回去休息。”
翌日。
秦漠天一早就出发了,宋玉笙也没敢耽搁,陈光胜一前来请安,她就跟着上了马车,带上了些治暑气的药材。
秦漠怕她有危险,明里带了几个带刀侍卫,暗中还派了好几个暗卫。
陈光胜带来的这个地方,是个荒凉的小坡村的,屋顶上的茅草乱飞,村口的牌匾落在地上,堆满了灰尘,都不必进去,都能感受到的残破。
陈光胜怕宋玉笙金枝玉叶的,看到这种环境心中难免厌烦,急切道,“郡主,在前面些就是了。”
茅草屋里。
那昏倒的妇人名叫江琇芳,躺在床榻上的,是她年仅八岁的女儿。女孩双颊带红,整张脸都跟燃烧起来似的,嘴唇干裂出几个口子,无声的嘤咛着苦痛。
宋玉笙诊断出女孩的心脉跳动的异常快速,正黄综合爱一起,确诊了是中暑无疑。
“你们过来看着,我先传授你们些药理。知寒,你出去打点水来。”
陈光胜和江琇芳两人凑近了些。
宋玉笙按着一个穴位,“记着,掐或按压人中、十宣、素、少冲等穴,每个穴位按压片刻。”
一刻钟过去,女孩真是慢慢睁开了眼眸。
江琇芳见女儿好转,眼泪从眼眶里留出,满心的感激。
知寒取了水进来,一点点给女孩喂着。
“这个是盐水,病患清醒来后,要多饮用些盐水。我在给你们写个降暑的方子,你们到病房抓药就可。我会让殿下开放这些必须的药材,你们不必担心银子问题。”
江琇芳感动万分,谁能想到的,愿意给他们一点援助的人,竟是当朝的最贵的皇子妃。她泣不成声,“多谢,多谢郡主,郡主的大恩大德,我们会铭记于心。”
宋玉笙诊断着了十来家,总算是把这点医药知识传授清楚了,她身上穿的是女装,发丝落在身上,黏在脸侧,这股子感觉是真不好受。
知寒扶着宋玉笙,寻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下,递上一碗清水,“小姐,缓缓先,这村子里的人也看得差不多了,您多注意些自己。”
宋玉笙不想她担忧,扬起一个甜笑,“无事的。”
前方秦六快马加鞭的赶来,马蹄停滞和马的嘶鸣声落附近,跟着带起了一阵飞扬的尘土,他甚至来不及下马,着急大喊,“王妃,快快随我回府一趟!”
“殿下受伤了!”
闻言,宋玉笙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手中握着的水,还未来得及饮用上一口,便是已被不慎失手,打翻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