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三分慵懒的气音散落在她的耳边,身子如同过了电一般的酥麻, 宋玉笙悄然红了耳尖, 支吾了几声。
小狐狸的脸蛋红扑扑的, 人面桃花,羞涩而泛着迷人的红晕,真真像极了盛放开的粉桃, 叫人移不开视线。
秦漠溢满墨色的眸子注视着她。
小狐狸轻点了两下头。
他眸光起了波澜, 将人按在了怀里, 亲了她的白嫩的耳珠, 似带了别样的甜, 他低声,“阿笙。”
宋玉笙羞的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粉云, 身子一颤,用力的阖上了眼眸, 长睫在轻抖着, 她娇柔的声音响起, “殿下。”
秦漠把她放开,清冷的音色抱怨了一句, “宋清歌来的真不是时候。”
宋玉笙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衫, 也不接他这没羞没臊的话了。
秦漠把人放到身边, 手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心,对着外头唤了一声,“进来。”
得了令,知寒才把宋清歌放了进去。
他昨夜半夜回的宋府, 当时天色已晚,也不便过来和宋玉笙见面,便改到今日过来。谁知来的路上,又听了些风言风语。
什么宋家二小姐,下毒谋杀长乐郡主云云。
惊得他午膳都未来得及用,策马直接到了王府来。
“笙儿。”宋清歌急匆匆的进来,他下巴上还有新冒出的胡茬,整个人都加了几分的粗野之性。
“哥哥。”宋玉笙想过去迎他,手被秦漠拉着,很明显,不让她过去。
秦漠把人护在身后,很是随意的拱了手,“兄长回来了。”
“外头说笙儿出事了,我就问你,有没有这回事。”宋清歌动作极快,准确无误的抓住了秦漠的衣袖领口,用力一扯。
宋玉笙惊呼了一声,手覆在宋清歌的上面,“哥哥,不是这回事。”
“你让他说!”宋清歌没敢用力,拉开宋玉笙的手。
秦漠不甚在意,握住宋清歌的手,用力一捏,逼得宋清歌放开了,他淡声道,“有。”
“这事可以算,不是现在。”秦漠护着身后的宋玉笙。
小狐狸胆子小,打斗的场面她还是少看些好。
宋清歌恶狠狠的瞪了秦漠一眼,也明白他的意思,现下看在宋玉笙的面子上,就先放他一马,稍后再算。
直至宋清歌坐下,宋玉笙还是觉着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大好,双方一个眼神里满是战火的喧嚣,一个这是冷然的无畏,碰撞到一处去,正像那冰火的撞击,猛烈而绚丽。
宋玉笙给宋清歌上了茶,“哥哥,这事……”
话还没说完,就让宋清歌打断了,厉声道,“笙儿不必多言。”
“哥哥。”宋玉笙微嗔的瞪他。
“兄长今日过来,总不会是专门来寻我错处的?”秦漠挑眉看他。
“我还不能寻你错处了?”宋清歌立刻呛了回去。
自从宋玉笙嫁过来,三天两头的,就是给他一个“惊喜”。今日不是失踪了,就是明日被下毒了。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还是个体弱的。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定不会这么放过秦漠。
秦漠微弯起唇角,“行。”
“哥哥!”宋玉笙张开双臂,挡在秦漠的身旁,她的身形小,压根没有挡住了什么,“你们不能好好商讨事情吗?”
宋清歌一脸茫然,“这还是我的不是了?”
他怎么觉得,这个妹妹,跟被人掉包了一样。
秦漠把小丫头的手轻拂了下来,在她柔软的小手上拍了拍,“兄长不懂事,阿笙被何他一般见识。”
宋清歌:“?”
宋玉笙小声的反驳秦漠,“也不能这么说哥哥。”
“罢了罢了,我过来是有要事要商。”宋清歌饮了一口茶。
他算是看明白了,嫁出去的妹妹,开始护着她夫君了。
真令人伤心。
“哥哥,请说。”宋玉笙把糕点往宋清歌的前面放了些。
这都是宋清歌爱吃的,她昨夜就吩咐下去让小厨房准备好了的。
宋清歌颇为满意的看了她一眼,“这还差不多。”
——
昨夜。
宋清歌彻夜赶行程,一路寻来已是风尘仆仆,疲惫不堪。
“少爷,您还是早休息些。”喻明劝道。
李管家迎上来,接过宋清歌手上的大氅,“少爷,小厨房备了些吃的,少爷可要先用些?”
宋清歌累得很,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寻声拒绝,“不必,你说说府内近日都发生了些什么。”
李管家把这几日,连同宋婉柔不是宋家之女的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通通都与宋清歌说了一番。
之前宋坤就教导过,若是宋清歌问起,他照实说便是。
宋清歌握成拳的手,隐约能看见上面跳动的青筋,指尖紧紧握着,压抑着不悦的声线,“林姿人呢?”
“被老爷关起来了。”李管家道。
“带我过去瞧瞧。”宋清歌道。
“是。”
暗房。
门外加派了两个侍卫把守,看见来人,恭敬的行礼,“给少爷请安。”
宋清歌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扫,觉着有些陌生,“新来的?”
“回少爷的话,是相爷新调遣过来的。”侍卫道。
宋清歌招手把李管家唤来,问,“识的?”
两位侍卫皆是带着帽檐,夜色已深,大半的面容都遮掩在底下,瞧不见面容上的真切,李管家皱着眉,“你们二人,摘下帽来。”
侍卫低垂着头,两人帽檐下动作轻动,忽然间,亮出了手中的利剑,直直的朝着宋清歌的方向过去。
“大胆!”喻明立即反应过来,挡在宋清歌的前面,和这二人交手。
宋清歌身无利器,随地抓了一颗小石子,在三人打斗的缝隙间,准确无误的将那小石子打到了其中一个侍卫的身上。
那侍卫吃痛,手中的剑戟掉在了地上。
一打一,喻明很快就占了上风,将两个侍卫控制的死死的。
喻明挑开两人之间的帽檐,“说,是从何处来的!”
两人无动静,在这静谧无人的夜里,只听闻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唇角溢出了血,两人服毒自尽了。
“少爷,看来是死侍。”喻明放开禁锢二人的手。
宋清歌低头沉思了片刻。
死侍,为何要在这宋府里,还是在关押林姿的地方。
蓦然看去,余光中闪过了一个暗影,动作极快,只能看清模糊的残影。
宋清歌腾空而起,动作凌厉,寒冷的夜空里带起了一阵强风,直直的追击而去,“站住!”
“站住!”喻明大喝。
李管家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形,慌张极了,开口急忙的唤人,“来人啊!抓刺客啊!”
几人都是分头行动的,谁也没有注意到,那隐藏在昏暗的夜色下,披着黑衣行走离开了的另一名黑衣人。
—
那暗影十分的熟悉宋府地形,弯弯绕绕片刻,竟还是未被追击到。
约莫在一刻钟后,那暗影的体力耗到了极限。
宋清歌动作极快,将人擒住,“说,意欲何为!”
那暗影还带着面罩,离近了看,是名女子的身形。
宋清歌眸中的血色一拥而上,扯下女子身上的面罩,细细端看着。
眼熟的很。
“姨母?”宋清歌嘴唇微张,眼眸里皆是震惊。
喻巧是喻言的亲妹妹,同父异母。喻言和喻司是喻家的嫡系子女,喻巧则是喻家老爷子,与丫鬟荒唐一夜出来的种。
喻巧身份低微,又不受待见。便自降了身份,在喻言的身边服侍了三年,当了个侍女。能跟随喻姓,还是喻言开了口,让喻巧入了喻家。
喻巧是喻言最贴身的侍女,在宋清歌有记忆时,喻言身边服侍的人,一直都是喻巧。但她消失了许久,在喻言薨了之后,宋清歌就未在见过她了。
喻巧偏过头,方才跑了一路,现在大喘着着气,还未缓过来。
“你怎么在这?”宋清歌思虑过不对劲,冷声问道。
喻巧缄口不言,眸子深冷。
宋清歌喝了一声,唤出喻家的暗卫,“将人带下去看着。”
喻巧十年未出现过,当时喻家的人寻她都寻疯了,此番在宋府,定是有蹊跷。
宋清歌思索了一番,猛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糟了。
林姿。
——
王府。
宋清歌把昨夜所见闻告诉了秦漠和宋玉笙,“我到时已晚,林姿已亡。”
“什么?!”宋玉笙站起来身,高声问道。
“冷静些,我怀疑这事是姨母所做的,还在盘问。林姿的死状,请仵作来查验过,是中毒而亡。”宋清歌沉声道。
喻巧当年是喻言身边的丫鬟,问她一定就能知晓,关于喻言心疾的缘由。
“哥哥,我想回趟宋府。”宋玉笙道,“我识的医术,我去可去查看。”
“这……”宋清歌是知晓宋玉笙的本领。
可这林姿事关重大,怕宋玉笙的身子受到刺激。
“我可以的。”宋玉笙杏眸闪过坚定,是想为母报仇雪恨的坚定。
哪怕费劲了她半生经历,她只想换喻言的清白。
病逝。
呵。
“我陪阿笙去。”秦漠握着小姑娘冰凉凉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指尖,两人十指交握,扣的很紧。
——
宋府。
阴冷的地牢里,只有锁链摩擦动作发出的沉沉声响,那厚重的锁链似扣在她的心上,将她架在了高空之上,几近无法喘息。
宋玉笙面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秦漠放低了声音安慰她,“不必给自己太大的负担,有我。”
宋玉笙抬头看他,他轮廓利落的线条清晰异常,漆黑深沉的眸光一如既往的予她信心,就似一直会立在她的身前的大山,阻挡了所有的暴雨烈阳。
她轻点了头,主动牵住他的手,踮起了脚尖,“夫君要保护我。”
说完,便乖顺的眨着眼眸,水汪汪的眸子形成了一道镜面,上面倒影出他的样子,再无旁人。
秦漠轻点了她的眉间,眼眸染上了笑意,“嗯。”
绕过了最后一个拐角,喻巧被吊在了起来,身上未见伤痕,就是散落的发丝略显狼狈。
宋玉笙的目光在喻巧身上流转,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识。
“姨母。”宋玉笙唤了一声,“你对林姿动手了。”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方才去查探过林姿的状态,确实是被下毒无疑,同为红莲之毒。但在林姿的身上,最致命的还是身上的刀伤。
这红莲之毒,是在变相的警示她。
不要查。
喻巧一字未说,冷然的目光甚至未在宋玉笙身上多看。
“姨母这几年,应是对宋府很了解吧。”宋玉笙轻声道,“能准确无误的寻到暗房,见到我与哥哥也不惊讶,甚至还能对林姿下手。姨母是怕,林姿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吧。”
喻巧张了张唇,声音嘶哑,“你娘亲的事,我不会告诉你的。”
宋玉笙悄然暗了眸光,这声音她以为的熟悉,似在哪里听过。她丝毫不见急躁,“这么说,姨母是知晓了些什么了?”
喻巧冷笑了声,“那又如何?笙儿,姨母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计谋用不到姨母这来,省省心吧。”
宋玉笙冷静的颔首,寻找她话里的逻辑,“姨母一直在宋府。”
喻言走时,她才七岁,喻巧如何能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喻巧自知说错了话,默了。
“姨母,恨娘亲吗?”宋玉笙直视着她的眼睛,“娘亲比姨母貌美,比姨母得宠,就连着身份都比姨母尊贵上几倍。同是喻家的女儿,姨母却只能做娘亲身边的伺候丫鬟。”
“姨母是嫉妒娘亲的吧。”
宋玉笙的声音很柔很轻,似潺潺溪流落下的清脆乐声,肆意流淌进了心间,勾起了喻巧深处最想忘记最痛恨的记忆。
喻巧的神色变得痛苦,突然猛的挣扎了起来,锁链发出哐哐的声响,刺耳的很。
她的神情狰狞,几近想冲上去对宋玉笙动手,“你懂什么!”
秦漠反应快,将小姑娘护在身后,“可还好?”
“无事。”宋玉笙摇了摇头,余光注意到喻巧的身上。
喻巧在方才激烈的动作下,手腕处的衣袖挣扎的落下来,内侧露出了一块伤疤。
宋玉笙蹙了眉,走近了些去看。
那伤疤的样式,位置……
——是方嬷嬷!
朱清身边的侍女。
宋玉笙惊的退开了数步,那心脏的跳动频率,慌乱了起来,在最高空猛的下坠,慌得她断了所有的思绪。
她的脸色惨白,后退了两步。
“阿笙,怎么了?”秦漠扶着她,小丫头的杏眸空洞了一瞬。
“笙儿。”宋清歌忙去看她状态。
“哥哥……”宋玉笙紧紧的揪着宋清歌的衣袖,“她,她是方嬷嬷!”
那日因着江才的事回宋府,她不小心失手在身上打翻了茶水,方嬷嬷给她擦拭衣裙时,就是露出了此般的疤痕。
她过目不忘,定不会是生了假。
“方嬷嬷?”宋清歌握住了她的手,注意着喻巧脸上的神色,他看人很准,喻巧方才脸上明就是闪过了惊慌。
喻巧笑声沙哑,似磨在皮肤上的傻子,一点点的将人蹭出血来。
宋清歌的手放在宋玉笙的肩上,轻声安抚着她,“莫怕,你去朱姨娘那瞧瞧,可能行?”
“哥哥。”宋玉笙空洞的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