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也吐槽,跟着说道:“不过,那场比赛输了,太可惜了,立海大输了三连霸。”
“输了?”
并不关注网球比赛,忙于各种绘画训练营的绘里只是平淡中带点可惜的说道:“那还真可惜。”
细细说起来其实绘里是见过。
国三时的盛夏,带着病容的幸村出现在教学楼,满身孤寂的模样叫人记忆深刻。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寂寞,又或许是少年瘦弱的带着病容的脸过于苍白,绘里对他留意了起来。
阳光正好的午后,稀稀拉拉的风吹响树叶。
靠在墙边,脸上带着隐忍痛苦的少年看上去很难捱。
她觉得自己不是个烂好心的人,但那时候也不知道脑袋一抽还是怎么的,竟然送了对方一幅画。
其实那时候她在心底疯狂吐槽自己的行为:送画有什么用啊,又不是止痛药!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幸村接过那幅画时,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她可以看出对方是开心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叫人读不懂的情绪。
对方的目光很温柔,并不想秋也说的看似温柔实则疏离,就是普普通通的温柔,只不过放在容貌俊美的幸村身上,更叫人怦然心动。
很明显,那温柔不是给自己的。
他好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另一个他更为熟悉的人。
那时的绘里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算是替身文学照进现实吗?
但很显然,她想多了,送出那幅画后,她和幸村之间犹如平淡的同学,再也没了联系。
恍惚间回过神。
夏日的场景在眼前褪去,微冷的寒意夹杂着脚步声,不算明亮的展厅,头顶的射灯打在墙上,各色颜料混杂在一起勾勒出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缤纷。
《罗讷河上的星夜》前,两人停住脚步。
波光粼粼的海面交杂着黄色的光,是都市的倒影亦或者星空的倒影,河岸亮起的灯,停泊着的两条小舟,散步着的夫妇亲密握着手。
绘里一直觉得,欣赏画的意义在于去感受作者创造的世界。
那世界并不需要庸俗的人进入。
过了片刻,儒雅俊秀的青年眼底染上笑意,开口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这幅画很漂亮。”
深邃的蓝总是光彩夺目,掠人眼球。
绘里有点眩晕,不知道为什么,本该在工作台换画框的自己,就成陪同对方参观画展的介绍人,当然,在两人一同看画时,她还看到妃子小姐揶揄的表情。
就是那种国中时期看到偷摸约会的小情侣时,忍不住眨眼的揶揄。
她跟幸村才没有什么。她心底暗暗说道。
“看到的时候会有一种宁静的感觉。”
绘里轻声说道,局促过后在讨论到自己熟悉的话题时变得大方起来。
“不过我比较喜欢那幅鸢尾花。”
绘里刚说完,感觉有点怪,毕竟鸢尾花什么的在立海大论坛上来形容幸村精市的。
不过脑子的说完,她隐晦的看了眼身材修长的男子,对方好似并不知道自己这个称呼,只是顺着她的话看向了挂在墙上的画。
画室内很热,温度很高,幸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大衣脱下,挂在小臂上,呢大衣的质感尚佳,不过看起来并不保暖。
绘里微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考虑保不保暖的问题。
抽象油画的特质在于尝试打破绘画必须模仿自然的传统观念①。
所以眼前名叫鸢尾花的画框内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鸢尾花,而是比较扭曲且绚烂的鸢紫色调的色块,一朵朵在黑暗中密密麻麻,过于浓烈的墨绿令整幅画的色调凸显出一种阴暗的质感。
与其说是阴暗,不如说是有一种向死而生的感觉?
少见的,温和儒雅的男子脸上笑意逐渐消失,表情有点不大对劲的样子,绘里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忌讳。
“这幅画可以买下来吗?”
柔和的嗓音响起,独属于幸村的温润腔调。
欸?哎哎哎!
一瞬间什么风花雪月都没有了。
绘里脑子里想的只有,自己能拿到10%的提成!
这幅画要310W,颜料用的是宝石颜料,永不褪色。
“当然,幸村君是想买这幅画吗?”
她问,根据秋也透露的关于幸村的身价,她觉得对方买一幅画话310W,大概就跟她出门买一个100日元的冰淇淋一样,洒洒水啦。
曾经也是学过绘画,幸村在看到这副鸢尾花时,无端的想到了自己在医院的日子,即便他现在已经好了,那段记忆也成了养分滋养着他。
向死而生。
他觉得这幅画非常好。
带着虔诚的心,为土豪买家包画的时候,绘里无端想到两人在飞机上交流的情景。
那已经是上飞机之后的第二天,睡足的绘里立刻得到了空姐的招待,她直接要了午餐和橙汁,午餐是寿司,有新鲜的甜虾和鲑鱼,搭配芥末口感尚可。
作为在英国遭受四年摧残的绘里觉得非常好吃。
吃晚饭,她有了闲心刷手机,在之后头等舱是有网络时,她内心又默默的谴责了一下“资本主义”。
她做经济舱的时候从来都没网络!
手机时间九点左右。
“早川桑?”
泛着倦意的腔调响起时绘里有些愣神,毕竟在英国大家都是习惯称呼名字,但日本不一样,冷漠的社会压力下,人际关系显得淡薄,大家都是称呼姓氏,所以她愣了足足有三秒才反应过来,是幸村在叫她。
“你好,幸村君。”
她转头,认真地看向对方,不自觉的带上略显拘束的语气。
大概是因为对方看上去气势太足?反正看着不像是她的同龄人,而像是上司之类的。
幸村似乎也是刚睡醒,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倦意和刚睡醒时的朦胧,这幅样子叫他看上去没有初见时那么“危险。”
“早川桑……似乎很拘束?”
他犹豫了一下,略带玩笑的说到:“我记得我们是同龄,并不是前后辈的关系,不需要那么拘谨。”
同样发觉自己反应过大,绘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大概是因为幸村君的气质过于突出吧。”
有一种下一秒就会让自己论文重写的气质。
简单来说就是大佬的气场。
并不知道自己被想象成可怕的导师,幸村笑着接受了对方的恭维,开启了别的话题:“早川桑现在在英国念大学?”
“对,艺术嘛,总是需要出国进修的。”
绘里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自己这点成绩,在大满贯得主幸村面前毫无可比性。
说出来简直就像是一个高中生傲慢的准备向大学教授发出挑战一样。
“绘画?”
他问。
绘里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比较擅长抽象油画和水墨画。”
“我最近有意向购买一些画像装扮家里。”
精市极为自然的说到,“不知道是否有荣幸,能够邀请未来的艺术大师帮我参考一二?”
他说话时并不傲慢,目光温和的注视着隔壁的绘里,眼神真诚,并不像是调侃,反倒是有种真的觉得绘里会成为艺术大师的既视感。
现在绘里终于懂得,为什么秋也会说幸村是个温和的人。
确实很温和。
“有机会一定,对了,我这次会日本要去画社兼职,是一家非常出名的画社,幸村君如果想要买画的话,不妨来这里看看。”
说着,她用手机找到幸村的联系号码,发了一个地址给他。
颇为热情的问道:“收到了吗?”
手机嘟了一声,幸村低头看去,确实看到一个地址,他笑了笑:“谢谢。”
收起手机,自认为做了好人好事,绘里终于知道,为什么幸村要加自己了,大概是以为在自己这能够买到画?
两人的聊天并没有太久,刷了会儿手机,绘里又困了,盖着小毯子继续睡去。
这一睡,就直接抵达了日本。
下飞机的时候,幸村正在打电话,绘里也没好意思和对方打招呼,自己先走一步,取了行李准备找来接自己的老哥。
刚走到出口处,她就收到了幸村的短信。
【幸村:早川桑是每天都在上班吗?方便约定时间去画社看画吗?】
幸村君还真是有礼貌啊,绘里感叹,客气的回了一句随时欢迎,顺便把画社的开门和关门时间发过去。
“绘里——这边,你可真慢。”
老哥站在栏杆外,接过她的行李箱后喋喋不休,“晚上要吃什么?老妈做了你喜欢的鱿鱼。”
在接下去,就是一些琐碎的回忆。
绘里不动声色,快速抽回散漫的思绪,把手底下的画打包好。
一幅画10%的提成,绘里觉得幸村现在真的成为了她的男神,解救于她的钱包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觉得自己对幸村产生了误会,他哪里是对自己有好感,果然是因为自己是学画画,是个有眼光的艺术人,所以对方才需要她的联系方式。
莫名的,绘里对自己的专业充满自信。
把包好的画递给等在一旁的幸村,好心情的绘里眼神亮亮的,热情到:“要是还有需要的话,可以再来,我一直到圣诞节前都在。”
外面包裹着深褐色牛皮纸,细麻绳打成蝴蝶结,上面别了一朵干花,看上去就是精致的礼物。
包装的很精致,死角对折的弧度都近乎一致,看上去像是有强迫症一般。
幸村伸手接过,指腹摩挲到粗劣的细绳时微妙的顿了下,闻言也笑了:“好啊。”
穿着轻薄羊毛衫,并未穿上外套,幸村拎着画离开。
人上车后,早已等候于此的妃子女士迅速凑了过来,语气十分八卦:“追求者?”
“……”吓得绘里手一哆嗦,表情顿生无语,拼命摇头:“不敢想。”
“真不是?”
妃子女士不死心。
绘里认真点头:“对方只是想买画,凑巧是国中同学。”
妃子闻言面露可惜,“看着真优秀,很帅啊。”
那可不,立海大专业男神呢。绘里忍不住心底吐槽。
PS:这响应该很明显是村哥现有好感的~
可惜绘里超级迟钝——
不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