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好奇地看着这位神医,只见欧阳明日手指轻拂,玉碗中的水立刻随着内力升起,缓缓旋转,变成了一个花苞。
欧阳明日轻轻一点,那花苞立刻绽放出重重花瓣,变做了一朵冰莲。
灯光照耀下,花朵晶莹剔透,栩栩如生,胜过春日繁花。
欧阳明日将冰莲放在郡主身旁的桌子上,道:“良药苦口,只要郡主好好喝药,来年定能外出赏雪。”
郡主露出一丝笑意,这才将药喝了,过了一会儿,果然不再咳嗽。
平宁侯下朝回来后得知此事,立刻重金酬谢,并且留欧阳明日在府中住下,以贵客之礼相待。
……
喝了几日药后,郡主的风寒便好了,欧阳明日给她换了一副药方,每天下午去给她诊脉。
一进屋子,仍是暖香袭人,郡主披着雪白的狐裘,坐在窗边赏雪。
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玉白的面容上生着粉晕,宛如春日海棠般娇艳。
欧阳明日射出金线,为她悬丝诊脉,只觉脉象平稳,只是依旧气血虚弱。
忽然间,金丝颤了颤,欧阳明日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潋滟如秋水般的明眸。
那天姿国色的郡主望着他,漫不经心地将金线握在手中,用手指绕啊绕。
每绕一圈,金线就缩短一寸,欧阳明日呼吸一窒,好像变作了那缕金线,被她拉扯着,握在手心里。
恍然间,欧阳明日推动着轮椅,顺着金线缓缓到了郡主身边,好像真的被她拉动了似的。
郡主伸出手,微凉的玉指落在欧阳明日额间,点了点他眉心的朱砂。
好像有一簇火,从眉心烧到心底,隐秘的火种在心中燃起,在平静的表面下酝酿出危险的火焰。
后来,欧阳明日不记得郡主说了什么,或许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松开金线,重又看向窗外的雪。
她无意间撩人心弦,而后便淡淡拂袖离去,徒惹人妄生痴念。
从此以后,欧阳明日就病了,时常精神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
窗外白雪簌簌,屋内烛火映照,欧阳明日坐在桌前,翻看《古方汇精》。
烛泪点点,不知过去了多久,侍奉欧阳明日多年的易山道:“爷,这个药方有这么精妙吗?您都看了这么久了。”
欧阳明日这才回过神来,掩饰般地将书合上,然后又觉不对,故作淡然地把书翻开,药方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解凝散。
凝,郡主的名字中就有个凝字。
他真是病得不轻,一个凝字就让他失魂落魄。
下意识地,欧阳明日将手搭在自己的脉搏上,一向医术高明的他却心绪杂乱,什么也听不出来。
常言道,医者不能自医,更何况相思断肠,药石难救。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郡主的贴身侍女红袖道:“欧阳先生,郡主听说您棋艺高超,请您去下棋呢。”
忽然间,欧阳明日感觉到自己的脉搏跳了起来,好像整个世界一下就鲜活了。
她是毒,也是药,让他喜,也让他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