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这里,除了他和阿七,以及阿七死去的父亲见过,连仲诚都没见过。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有人拿这块玉出去打了个仿品出来的可能性。
“这玉佩你天天戴着,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李光顺的问题让陆昭紧绷的情绪愈发紧张。
难道李老先生知道玉佩里有空间?
李家这块也有空间?
陆昭吞了吞口水,“没有不一样。”
“我一时也瞧不出端倪来,”李光顺眉头微撅,而后又舒展开来,笑着说:“可能是你跟李家有缘分吧。”
一切解释不通的事情都可以当作缘分。
陆昭觉得没有毛病。
李光顺让她把玉佩收好,然后让李朝阳把李家的那块也重新收进匣子里,接着他对陆昭说:“小姑娘,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住一晚,明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你看行吗?”
能说不行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陆昭从善入流,“那麻烦了。”
李光顺笑着说:“不麻烦,家里房间多的是,随便你想住哪间都可以。”
管家王叔忙叫人去收拾客房,然后李朝阳将陆昭送到房间里,告诉她热水怎么用之后,这才退出房门。
李光顺还在楼下客厅里坐着。
李朝阳在楼梯口喊他,“爷爷,你该睡了。”
“好,这就睡。”李光顺站起来,李朝阳走过去扶他。
“这个小姑娘不错。”
“嗯。”
“她下个月就16岁了,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李朝阳沉默了一下,“时机还没成熟。”
李光顺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一眼,“什么时候才算成熟?我跟你说,等她再长大一些,追求她的人能从市区排到咱们家门口,到时候有你哭的。”
李朝阳被他这形容逗笑了,“我对自己有信心。”
“你小子高兴得太早了。”李光顺往他头上泼冷水,“我看小姑娘现在压根儿就没看上你。”
“现在是没看上。”
李光顺撇了撇嘴,山羊须被气得翘了起来,“那你还不赶紧加把劲!”
“先不说这些,我送你回屋。”
李光顺还想说话,见孙子低着眉眼,一副你说了我也听不进去的神情,最后还是算了。
把李光顺送回屋,李朝阳替他把房间的窗户开了半扇,见他睡下,这才开门出去。
王叔正在检查四处的窗户有没有关好,见他从老爷房里出来,便道:“孙少爷,明早陆小姐用了早饭后我就送她回去。”
“明天周日吗?”
“对呀。”
“留她再住一晚。”
王叔很为难,“可是她后天还要上学咧。”
李朝阳沉默了一下,“行,明天送她回去吧。”
“孙少爷要一同去吗?”
“不必了,你把她安全送到家就行。”
“好。”
听说李朝阳不去,王叔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失落。
明明都亲自去接人了,还是头天下午就出发去了县城,然后又嫌县城离向西村太远,怕早上来不及,非要去乡上住一晚的孙少爷,居然不送陆小姐回去,让王叔感到失落的同时又觉得匪夷所思。
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孙少爷这是闹的哪一出。
最后王叔素性不想了,回去睡觉。
陆昭洗了澡,换上之前佣人送来的新睡衣,然后滚到床上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比起陆家的木板床,身下这席梦思才是人间天堂啊。
一夜未归,她倒不担心陆宁和未未在家里会没饭吃,两个家伙现在可比她还会过日子。加上临走之前她说过,可能会在省城过夜,让他们该吃吃该睡睡,她最迟第二天就会回去了。
临睡前,陆昭在想,是不是也该在城里置个房产什么的,再买个超大的席梦思床,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一夜好梦。
第二天陆昭醒得早,她的生物钟现在已经十分准确,平时上学也不再需要闹钟了,到了六点四十左右会准时开眼睛。
她在与房间相连的卫生间里洗漱了一番,然后将睡衣换下叠好放在卫生间的架子上,这才出了房间。
宅子里的佣人是起得最早的。
这时候吴婶已经在准备早饭了。
陆昭来到厨房,跟吴婶打了声招呼,吴婶看见她,忍不住脸上的惊讶,“陆小姐,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睡得不习惯啊?”
“没有,我一般都是这个时候起床。”陆昭走到她身边,看着砧板上的肉馅儿,问道:“需要帮忙吗?”
吴婶哪里好让客人动手,“不用了,要不你去客厅看会儿电视?我给你准备点儿点心先填填肚子。”
“不用了吴婶,给我一杯白开水就行了。”
吴婶忙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带手柄的陶瓷杯来,往里倒了大半杯开水,“陆小姐,你小心烫啊。”
“好。”
陆昭端着杯子走到客厅,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慢慢亮起来的天色,边将杯子里的水喝完。
昨天来时,陆昭注意到这附近似乎没有别的人家。
城市的喧嚣似乎离这里很远,所以这个时候她没有听到多余的杂音。
花莆里开着很多不知名的花,那花在晨风中微微的摇摆,小草从土壤里冒出头来,也没有逃过晨风的照拂。
陆昭一直以为生活在城市里,每天一睁眼见到的都是汽车和尘烟,但是李家所处的这个地方却有着农村那样的静谧。
她抬手想再喝口水,发现杯子里的水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自己喝完了。
这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
那手里端着跟她一样的陶瓷杯,氤氲热气从杯中蒸腾而出,薄雾后是李朝阳英俊的脸。
“这么早?”陆昭自然的接过他递来的杯子,然后将手里已经空了的递还给他。
李朝阳接过,“睡得好吗?”
“挺好的。”
“时间还早,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外头空气安静,晨光熹微,陆昭说:“好啊。”
李朝阳将空杯子连带着她手里那只一并放在茶几上,然后跟她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穿过花园,径直朝铁门外走去。
昨天来时的那条公路旁还有一条可供两人并行的小路,路旁都是密密丛丛的树木,蓬草中偶然漫出几朵野花,平添几分意趣。
“这条路通往山顶吗?”
“对。”李朝阳走得很慢,像是刻意在等她,“这座山叫落霞山。”
大宁朝也有落霞山,山上有座皇家寺庙。
想到这些,陆昭笑着问道:“山上有庙吗?”
“有一座华音寺。”
“你说什么?”
李朝阳回过头来看着她,发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陆昭愣愣的看他半晌,“没什么,山上真的有个华音寺吗?现在还有没有人去上香?”
“华音寺在这一带很有名,逢年过节有很多人去上香,现在寺里还有住持方丈。”李朝阳仔细辩认她脸上的表情,见她已经恢复如常后,继续说道:“听说华音寺从前是皇家寺庙,所以直到现在,仍旧香火鼎盛。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知道的人少,一般人都从正门的石阶上去。”
陆昭觉得自己此刻口干舌燥。
她想起那位高人,他说大宁朝已经亡了,皇帝陛下也死了,她的父母亲兄长们不知道去了哪里。
高人说她已经不属于大宁朝了。
本来她已经死心了。
但是怎么可能死心?
那是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是她血脉的所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