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凤看着她的背影,怔怔的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她怕把她妈逼急了……
后果不敢想像。
谢荣芳把菜切好,倒油下锅,现在她们为了省钱,只放一点点油就能炒一个菜,每一顿的饭都是不够吃的,很多陆凤从前不喜欢吃的菜,现在都不得不咽下去。
因为如果不吃就得挨饿,她不想再尝试挨饿的滋味。
她在这里只呆了几个月而已,却像是已经呆了好几年。
如果不是墙上的日历,她恐怕连今天几号都不知道了。
现在她已经很少想起向西村,想起陆忠了。
她也再没想过陆昭。
那个她看不起的陆昭。
陆昭现在过得肯定比她好,因为陆昭没有杀过人,没有被公安满世界的找。
就算日子苦点,吃得差点,也比她现在强。
没书读,没饭吃,连新衣服都没有一件。
她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陆凤越想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谢荣芳见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赶紧过来安慰她,颇冷漠的看她一眼,“吃饭了。”说着将装青菜的盘子用力的放在桌上,菜叶子边缘处已经发黄了,肯定又是别人不要她才拿的。
陆凤不敢再像从前一样发脾气了。
她就像被拔光了刺的刺猬,只余了一团肉球在外面,无论是谁,随便拿个硬一些的东西就能在她身上戳个洞出来,即使是面对着自己最亲切的人,也总显得小心翼翼。
谢荣芳却仿佛没有感觉到这种变化。
自顾自的装了碗饭,就着叶子发黄的青菜吃了起来。
陆凤下床拿了只碗,把锅里仅剩的米饭舀进碗里,低下头慢慢的扒饭。
两人正吃着饭,屋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撞门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那门就像一块布似的,被轻轻一挑就挑开了。
门渣子飞了好些进陆凤的碗里。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突然被人按在了桌上,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饭和菜全部喷在了桌面上,留下一团污渍。
接下来的事就像走马观花一样,陆凤被带进了公安局,那个庄严神秘的地方,她从没去过的地方。
她心里十分平静。
想着如果公安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绝对不撒谎。
她不是很懂法律,但是学过政治,她知道坦白从宽的道理,所以她要给自己争取机会。
但是当她坐在一个封闭式的小屋里的时候,她突然害怕了。
无论他们说什么,她始终是一句不知道,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
录口供的人看她是真的害怕,年纪也不大,一时掉以轻心,没有怀疑到她头上。
第二天,她就被放出来了。
但是他们只放了她一个人。
“我妈呢?”
带她出来的公安说:“谢荣芳涉嫌杀人,我们要立案侦查。”
“什么?”陆凤傻眼了,“你们有证据吗?就说我妈杀人!”
“她的口供里全招了。”公安说,“你这些天被她锁在家里,想来还不知道她干的那些事吧,你先回家吧,等案子结了,你有的是时间来看她。”
陆凤木木的立在原地,看着那个公安转身进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这段时间她脑子是空白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妈认罪了。
但是她却没事。
她妈把所有的罪都自己扛了!
陆凤心里不可谓不震惊,她看着敞开着的公安局的大门,最后终是没有胆子再进去,而是转身走了。
公安叫她回家,可是她哪里还有家。
爸爸死了,妈妈又被抓了起来。
陆凤甚至连回向西村的路都找不到。
她在城里转悠了好久,口袋里没有钱,也没有办法去搭车,最后还是有个好心的老板娘见她坐在店门前,拿了几块钱给她去坐车。
陆凤连声道了谢,问了去车站的路,这才坐上了回村子的班车。
进了村子,她先去了吴悦家。
吴志刚说吴悦不见了,他这段时间也在到处找她。
陆凤也不知道吴悦去哪里了。
离她们一起去高玲家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陆凤看着吴志刚,“吴叔,你也不知道吴悦去哪里了吗?她会不会去找她妈了?”
吴志刚蹷着眉,“没有,她妈不在娘家,我已经去找过了。”
陆凤此时也没心情关心吴悦的爸妈是不是真的离婚了,她只想找到吴悦,她有好多话想跟吴悦说,因为除了吴悦,陆凤不知道还有谁愿意倾听她的心事,她的恐惧,她的一切。
最后陆凤见吴志刚是真的不知道,焉焉的走了。
她回到家里。
却不敢跨进门去。
她没有忘记在那屋子里,她跟她妈是怎么联手把陆忠给毒死的。
所以她只是在站在院门外面,往里看了两眼。
没有人住的屋子像鬼宅,落叶洒满了院落,劈好的柴散得到处都是,从前家里养的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不是被人捉去吃了?
陆凤在门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朝陆昭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