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由来的心虚爬上来,他轻咳一声,正襟危坐:“没什么……”
因为和宣明呈说话,宁湘大半身子都要贴在了宣明繁身上。
今日天热,湖边虽有微风,但她柔软的身躯靠过来,分外地滚烫。
宣明繁扳正她的身子,挡在两人中间:“好好听戏。”
宁湘狐疑。
诵经念佛的人,如今也爱听戏了?
正想拆穿他的假正经,一道翩翩倩影映入眼帘,随之而来还有股甜腻的胭脂味。
她缓缓抬头,看见一张陌生的妆容精致的脸。
“臣女见皇上桌前没有酒,特送一壶来,请皇上品尝。”
女子身段柔软,轻轻一拜,便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况味,但又莫名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姿态。
宣明繁眼中流露出困惑,大约也没想到会有人心细如发专程送酒来。
“臣女许莹莹,方才在长廊见过,多亏皇上扶了一把,臣女不至于摔倒。”
宁湘听见这个名字,一些没用记忆瞬间涌进脑海。
她去年出宫之前,丞相给宣明繁的画像里就有这位小姐,她当时看了几眼,就记住了她们的名字出身乃至生庚年月都有印象。
枢密使家的千金,果然勇猛果敢。
别人都忌惮她这个淑妃娘娘,许莹莹竟然一点不怕,还光明正大地挑衅她的存在。
奇耻大辱!
适才宣明繁说有个女子摔在身上,她就怀疑是故意为之,眼下看到始作俑者堂而皇之又出现在面前,便知道她存了什么心思。
宁湘心中不悦,可当着这么多的面,还要维持镇静,淡声道:“许小姐喝酒吗?”
许莹莹没想到宁湘会先开口,下意识应道:“不常喝……”
女子通常饮些清香淡雅的果酒,并不醉人,此时桌上便是一壶梅子酒。
但以宣明繁的酒量,只怕也坚持不住三杯。
这枢密使千金居心不良,她这会儿要不在,岂不是给人腾出位置来了。
“不常喝,那说明也要喝,若是许小姐不嫌弃,我陪你喝了这壶酒如何?”
许莹莹怔住:“喝一壶?”
宁湘微微一笑:“喝不了?”
她是预备把酒献给皇上,多露露脸好叫宣明繁记住自己,压根没想过要与淑妃娘娘喝酒。
此时上来,也是因为来之前父亲说淑妃出身卑微,虽然生下皇长子却也只能在妃位,后位空悬,叫她好生争取。
许莹莹也没别的法子,先前试了在皇上面前摔跤,他也没舍得扶一把,眼下送了酒来,他也全然没有应付的意思,只冷眼旁观看淑妃折腾自己。
她骑虎难下,只好说:“能……”
宁湘斟了酒,往前推了推:“那就喝吧。”
随即斟满另一只杯子一饮而尽。
淑妃娘娘干脆利落,引来宣明呈的叫好声。
“皇嫂真厉害!”
宁湘瞥他。
宣明呈从来不叫她皇嫂,显然存了心要膈应许莹莹。
许莹莹有些难堪,却不得不在众人的注视下喝完酒。
果酒不轻易醉人,可肚子里涨得慌,没几杯便觉得腹中不适。
宁湘连喝七杯也面不改色,澄澈的眼眸含着笑意:“许小姐喝不下了?”
许莹莹面红耳赤,屈膝:“娘娘恕罪。”
她靠在椅背上,缓缓道:“退下吧……”
许莹莹落荒而逃。
台上的戏也到了结局。
有淑妃娘娘当道,一些试图亲近皇上的贵女都偃旗息鼓,今日要抢了她的风头,果然不大可能,许莹莹便是例子。
宾客们在日暮时分陆续离去,宁湘打了个疲惫的呵欠,怠惰往宣明繁身上靠。
“皇上,我醉了!”
她面色如常,眸光清明,哪里像喝醉的样子。
但还是搀住她的手,“走吧,今日就在行宫留宿。”
宣明呈凑上来:“皇兄也给我辟间屋子?”
他淡淡看过来。
宣明呈噤了声,赶紧溜之大吉。
宣明繁既说宿在此处,宫人便提早去安排,眼看天色已晚,便在廊下吹着风待紫檀准备热水。
宣从一睡了整天,除了吃奶连眼睛也不睁开,宁湘正抱着孩子试图戳醒他,看到宫人端着一碗凉茶过来,伸手要接。
她喝过酒正口干舌燥,才碰着碗沿,一旁的曲嬷嬷便道:“娘娘才出月子,少食冰凉,这是给皇上的。”
她一滞。
宣明繁神色倒是不变,接过碗喝了一口,就递给她:“喝吧。”
她一直馋着,月子里很忌嘴,并没有吃不该吃的,这半碗凉茶也没有多大妨害。
曲嬷嬷提醒也是好心,她偏生觉得心里不太痛快。
好在宣明繁素来偏袒她,只当没注意曲嬷嬷微妙的目光。
凉茶下肚缓解了酒后的不适,宁湘心满意足去沐浴,等宣明繁收拾妥当进了寝殿,已经见她躺在床榻上睡得正熟。
这里比皇宫清凉,晚上开了窗便驱散了一屋子燥热。
宣明繁吹灭了蜡烛,就留床头一盏微弱的灯照明,放下床幔刚躺下,身畔的人忽然翻身,骑坐在他身上眸光莹润清亮,手中还有才从头上解下的发带。
“终于等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有点忙碌疲惫,难以日六,明天再努力双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