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大家不要怀疑自己的直觉,骆轻霜真的是男人→_→他的身份后期会说 大船在海上航行了三日, 于天亮后抵达彼岸。下了船后, 明显感觉到气温低了许多, 绿竹拿出准备好的狐裘, 一人分了一件。 这狐裘是特地为这边的极寒天气缝制出来的,裹在身上, 十分保暖。 纪樱落畏寒, 不仅裹了狐裘, 还把带来的冬衣穿在身上。这冬衣也是新裁的,里面加了棉,裹在身上轻盈又保暖。 马车载着众人, 一路往无双城的方向行进。入了城后, 天空飘起鹅毛大雪, 纪樱落坐在车窗边, 撩起车帘,望着车外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哈了口热气, 叹道:“真冷啊。” 她最怕冷了,还好她没有穿到这个鬼地方,否则分分钟都待不下去。 绿竹跪坐在桌边,将香丸添进手炉中,待热气化作缕缕幽香透出来, 递给纪樱落:“夫人,暖暖手吧。” 纪樱落迫不及待地将手炉接过来,握在掌心中, 汲取着暖意。香丸被炭火薰烤着,香气从孔洞中袅袅腾出,萦绕在纪樱落的鼻端。 纪樱落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冷冽的幽香似在哪里闻到过。 绿竹砌了一杯热茶,奉到骆弦羽跟前:“城主,请用茶。” 纪樱落想起来了,这冷香她曾在骆弦羽的屋中闻见过,她搬进揽月阁的那日,骆弦羽的房间里就焚了一炉这样的幽香。 后来,倒是不曾再焚过,不知道是不是骆弦羽常用这香的缘故,他的身上也带着这样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 香气扑鼻,沁人心神,纪樱落掌中捧着暖烘烘的手炉,被车中的热气一熏,背倚着车壁,昏昏沉沉打起瞌睡来。 等她醒过来时,马车已经到了目的地。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车前的灯笼被点亮,散发出来的光芒,映照着前行的路。 骆轻霜叫人给他们安排的是无极山下镇子上最大的客栈,叫做留仙居,客栈被他们花重金包下了,因此老板娘带着人早早地等在了路口。 待马车停下后,她掐着腰笑吟吟地迎上来,冲站在车前的骆轻霜施了一礼:“骆大小姐,可算是把您给等来了,房间已经备好,快随奴家来吧。” 纪樱落裹紧了狐裘,跟着他们一起下车。金戈抱着轮椅放在雪地里,木戈将骆弦羽从马车里背出来,放在了轮椅上。 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唇边挂着世故的笑。她仿佛没有看到骆弦羽那张轮椅,面不改色地在前面带路。 金戈推着骆弦羽的轮椅走在前面,绿竹撑着一把伞,罩在骆弦羽的头顶,雪地里留下轮椅碾过的褶痕。 纪樱落注意到,那天在船上遇到的璎珞,低头走在侍女的伫列中。 纪樱落和骆弦羽名义上是夫妻,理所当然被安排同住一间房。客栈里的地龙早就烧了起来,整个屋子暖烘烘的,角落里摆着一盆盛开的幽兰。这个时节,也只有在这间温暖如春的屋子里,才能看到兰花了。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骆弦羽也不可能命人再送一张软榻进来,这样的话,他和纪樱落假夫妻的关系就暴露了。 纪樱落一进屋,就冲到床边坐下,抬手脱掉身上的狐裘和冬衣。客栈里到处都是热气,她早就想把身上的冬衣给扒下了。 骆弦羽也抬手解了身上的狐裘,搭在屏风上。 纪樱落脱完衣裳,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只有一张床,怎么睡?”不等骆弦羽开口,她又率先开口道,“先声明一点,我不睡地板。” 堂堂流云城的主君骆大城主,自然也不可能睡地板。 “一起睡。”骆弦羽看了她一眼。 纪樱落把厚衣都脱了,身上只着了一件薄衫,两条腿搭在床前,不安生地晃来晃去。 听到这句话后,纪樱落的腿不晃了,眼睛往她搭在木架子上的狐裘瞟,想了想,她抬手将狐裘取下,裹在身上:“睡就睡。” 骆弦羽这厮,想用这种方法恐吓她,逼她主动提出睡地板,她才不会上当。 他腿都瘸了,就算睡在一张床上,她也不信,他能对她行不轨之事。况且,他们此番前来是为了无极山上的那朵七星血莲,他肯定没那么多心思去想风花雪月的事情。 骆弦羽面上露出遗憾的表情,他确实想诓一诓纪樱落,让她自觉地去睡地板。他习惯了一个人睡,若是身旁再睡一个纪樱落,而且还是从逐风城来的纪樱落,实在令人难以安心。 忽然,“轰”的一声,一朵巨大的烟花升至半空中,炸开的瞬间,无数银光洒落,将天空照得亮如白昼,连这间屋子也被照得透亮。 纪樱落从床上跳下来,奔至窗户前,推开窗门,惊喜道:“骆弦羽,快看,那边有人放烟花。” 骆弦羽推着轮椅,行至她身后,抬头望向天空:“那是无双城的方向。” 又见她身上只裹了一件狐裘,就站在窗前的风口里,不由得蹙了一下眉头,淡声道:“别站在风里,小心着凉。” 这可真不像是骆弦羽说的话,他居然还担心她着凉,怕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纪樱落裹紧了狐裘,趴在窗前,双手托着下巴,回了一句:“不怕,我身体好。从前你克扣我的饭食,我照样能活蹦乱跳。” 骆弦羽:“……” 天空上又飘起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在枝头,烟花绽放的瞬间,将整个世界染得流光溢彩。 纪樱落不由得看得呆了。 绚烂的光晕罩在她粉白的面颊上,仿佛她整个人也站在这流光溢彩的世界里,看得骆弦羽一阵失神。 直到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冰冷的雪粒,直往窗户里灌,站在视窗的纪樱落吸了一口凉风,吃到满嘴的雪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连忙关上了窗户,心中暗道:“不会真叫骆弦羽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吧!” 屋外的烟花还在放着,一朵又一朵腾空,图案千变万化,颜色绚烂多彩,纪樱落却没了赏看的兴致。 她将狐裘脱掉,快速地爬上了床榻,拽了一床被子裹在身上,这才暖和了一点。 骆弦羽推着轮椅,缓缓行到床前。 床上备有两条被子,两人一人一条,刚刚好。 骆弦羽躺在纪樱落的外侧,抬手将束在金钩中的帘帐放了下来,床内一下子陷入了幽暗中。 纪樱落头一回和骆弦羽同榻而眠,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骆弦羽躺下就没了动静,没过多久,耳畔传来他绵长的呼吸声。 纪樱落悄悄地翻了个身,面向骆弦羽,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骆弦羽双目微合,侧脸映在斑驳的光影中,脸部轮廓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纪樱落离得近,甚至能看得清他浓密漆黑的睫毛。 纪樱落盯了他这么久,都没反应,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累了。一阵浓烈的困意袭来,纪樱落打了个嗬欠,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她翻过身体,背对着骆弦羽,合上双眼,迷迷糊糊地睡去。 纪樱落睡着后,本已陷入沉眠的骆弦羽却猛地睁开双眼。被子的下方,他的右手掌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方才纪樱落只要做出一丝不轨的举动,他掌中的匕首就会刎上她的脖子。 她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骆弦羽合起掌心,再次闭上双眼,这次他是真的睡着了。再强大的人,也终究是普通人,他需要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感觉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贴了过来,骆弦羽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瞥向身边的纪樱落。 纪樱落早已踢开她自己的被子,化身八爪鱼,四肢缠上了他的身体。 那个热乎乎的东西,是她的脸颊。 她满脸通红,浑身泛着滚烫的热意,紧紧扒住了他,贴过来的脸颊,不断地在他的脸颊上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