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关系在那,玄忆定不会忘记的。
“传朕旨意,才人李念思毓质名门,礼教克娴,甚得朕心,特封为充媛,赐居永和宫。”
“奴才避旨!”顺公公这次并未多加谏言,反是应下。
而顺公公不可能不明白这道旨若传至六宫,将引起多大的纷议。但,他仍选择躬身领命。
且不论这道旨下的颇是蹊跷,按道理,李家纵然曾经为周朝一统江山立下赫赫战功,但因乐王谋逆一事已然势尽,玄忆此时却突然加封李家的后人,实是令人琢磨不透,与其说是为了让李念思迁出蘅泠宫,以九嫔的身份另赐居新宫为主位,倒不如说,这恐怕又是和前朝有着某种联系的一次加晋。
但,不管怎样,李念思也成了这次选秀的五名秀女最早晋到九嫔的一人。永和宫虽是东宫的最偏远的一宫,亦算是正宫主位,这点,终究是不容人忽视的。
也实是会成为六宫继皇后被夺权后新注意的焦点,而不是关注于一座宛如空宫的簖泠宫。
“万岁爷,奴才会另择选几名得心的宫女伺候于此。”顺公公甚檀于揣测主子的意思,怕也正是因他的这份心,才会专伺于三代帝王,仍是御前第一红人吧伴君如伴虎,若无过人的眼色,又怎能当得了这差呢?
“嗯。”玄忆默许,递手给我, “伴朕出去走一走。”
我犹豫得看了下我的手,纵然用药水浸过,还是有些忐忑,递不易察觉地微微借着大毡的遮掩,用锦袖盖住手,递于他。
他睨了一眼我的手,漫不经心地才要用手捋起我的袖子,我轻唤:“嫔妾怕冷。”
他不由分说地迅疾地将我盖过手的袖子捋去,只紧紧握紧我的手,道:“朕的手是暖的。”
说完这句话,他回转眸子,复望了一眼床榻,顺公公会得意:“万岁爷,您且安心,二皇子殿下福人自有天佑,定会否极秦来。”
“若有紧急情况,第一时间来回朕。”
吩咐完这一句,玄忆牵看我的手往殿外行去,我知道,他不会在殿内再多做停留,毕竟他有他君王的顾虑,所以,并不能在这里多待,以免若真的染了天花,亦是对天下苍生的一种不负责,可,我刚刚接触过奕铭,他仍牵着我的手不放,难道不怕万一我已被奕鸣感染,再传给他吗?
“忆……”轻轻接近低吟地唤他。
“若是你被传染,不如朕替你分担些。”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彼时,我高烧不退那日,他就是这般地坚毅说出这句话,也吻去我所有心中的泪痕。
所有话都被哽咽在喉间,再说不出。
说不得,说不尽,也好。
他牵着我的手复出殿外,拢了大毡的身子还是有些许的寒意,方才皇后传唤时未曾进殿就拖下,这会子,被寒风一吹,更是见冷。
一旁内侍早替他系好明黄色滚边织锦镶子貂皮毛大氅,他噍我缩了下身子,递松了牵住我的手,宽广的大氅拂开,把我娇小的身子一并笼于氅内,真的很暖,我不知道这份温暖是来自大氅,还是他对我的心意呢?
不管是来自于哪里,只要这样一刻,即便会令六宫好事者再不容我,我亦是不会再有所惧。
“真暖和。”低低说出这三个字,我俯一低螓首,鬓边红红的流苏映着如水的眸子,丝履下那皑皑白雪真是厚呵。
我才要踏下台阶,他却骤然止了步子,吩咐:
“替小主取鹿皮靴来。”
我才发现,我竟还穿着彼时被雪濡湿的丝履,未曾换上靴子,莲足有些冰冷的麻木,但在此时,竟轻易地被我所忽略。
一旁早有随驾的宫女去取靴子,不过一会,便手捧一双褐黄的鹿皮靴呈上:“小主请换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