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她。她在听闻他的话后,先是一惊,随后又慢慢松了一口气。
好在他说的是这件事情,她还以为,以楚奕敏锐的洞察力,以及聪明的才智,一早就看出来了,她其实乃是景王安插在他身边的一粒棋子。
“是,奴婢其实不止偷听了一次,奴婢只要一有空,还会经常去偷听先生上课。有一次奴婢跟随兄长去私塾,被兄长发现,但由于奴婢苦苦哀求,兄长见奴婢求知若渴,也并不觉得女子能识得几个字,就有何不妥,故那日后,兄长每每在学堂学了新字或是学了新的诗词,便会回来教给奴婢,奴婢也因此识得不少字。至于图画,奴婢只能毫不谦虚的说一句,实乃是天生的,因为奴婢从小便对绘画喜爱,故经常会自己在地上那树枝画些东西,久而久之,绘画功夫,自是越发的好。”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抬眸间,发觉楚奕亦似认真的在听她讲解,他神情平静,却不知此时是在想什么。
她只好又接着道:“奴婢未有说实话,只是怕皇上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而赶奴婢走,奴婢…”
她话还未说完,就觉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把她紧紧的抱住,亦如那次在城墙上一般。这个怀抱温暖而宽阔,带着丝丝的龙涎香。
“你不必如此紧张,朕不会赶你的,永远都不会,只要你愿意留在朕的身边,怡妃!”
当怡妃二字从楚奕嘴中说出时,她本是有些温暖的心一窒,原来他对她这么好,他愿意听她说这么多,只是因为,她长得像她。
多么可笑,多么滑稽,在燕国,燕帝曾经说过,即便她长得再倾国倾城那又如何,她仍是不及他醉妃的万分之一。
今日这一幕又如此相同的上演,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说她不及谁,而是他直接就忽略了她,把她当成了别人。
她虽然知道,她不能对这个男人动情,可以说,她自嫁入燕国后宫开始,她就不能对任何人再动感情,因为不值得。
但是明明封锁的心,为何在听到那两个字后,仍是会隐隐的抽痛?仍是会很不爽?仍是会一阵窒息?
莫非紧紧是因为她不甘心,不甘心再一次成为别的女人的替身,或是被别的女人所掩盖住么,仅仅只是如此么?
她如今只是为了活命,其它一切都不重要,只是为何开口的话,却是成了这样。
“皇上,奴婢不是怡妃娘娘,奴婢是玄嫣,只是你御前的宫女而已!”她趴在他的肩头,伏在他的耳边,虽然声音很小,亦很轻,但是她相信,他还是听见了。
果然,在她道出此话后,他便松开了她,他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连惯有的微笑也都不见了。
“朕乏了,你先退下吧!”他低低道出这一句话,她心里虽然百味陈杂,却也只能在道了一句是后,便躬身退下。
她退出挂帘,走到外间,伸出左手,静静的捂着左边那颗放肆跳动的心脏,原来那里,此时真的隐隐抽痛。
她勾起了唇角,却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