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在街上看到告示之后,纳兰嫣然这几日都关在房中,闭门不见客。这几日脑中皆一片空白,因为她看到告示上所言,委实有些令她伤心,即便不是楚奕所为,若无他的默认,皇太后又岂会张贴给天下人看?
雨一连下了好几天,又似回到了那些天,大雨倾盆,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房檐落了下来。
而今日,当那一轮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时,连日来的阴霾天气顿时烟消云散。雨后的花园被洗礼的十分干净,在阳光的普照下,院中树木,格外油光发亮。
沉寂了数日的知了,终于重新歌唱,外面整个就是一生机勃勃的景象。门被轻轻叩了三下,纳兰嫣然也不去理会,知道是灵丫。
她仍旧斜靠在窗户边,失神的望着窗外,连日来未有吃多少东西,又未曾好好休息,此时的她也十分憔悴,加之近日,她方大病初愈,如此一来,自是更加显得瘦弱不堪。
而这次门被敲响之后,却不如前几次一般,在未有听到门里面有任何反应之后,而叹气离开。
这次门被推开,吱呀一声,似沉寂了许久一般,响的有些突兀,虽然纳兰嫣然确实是听到了,却并未回头,仍旧静静矗立窗头,望着窗外。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照下来,使得她的脸色更显苍白,双颊深深凹陷了进去,眼神空洞却带着难掩的忧伤。
“你若不想活,当初被洪水冲走时,就不该被我救醒,你若是如此,倒是省了我这些天对你悉心的照顾!”
突然身后响起一阵低沉暗哑的声音,纳兰嫣然蓦然回头。本以为是灵丫那丫头,却哪里知道,是夜。
夜隐藏在银色面具后的那张脸,并看不清神色,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尤为有些恼怒。
平素多么淡漠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愤怒的时候,一双如深潭般的眸子,是平时很少见到的怒意。
夜随手将一个瓷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这时候,纳兰嫣然顿觉,他委实是像一个人,不对,不止是一个人,好像两个人都像。
她因着几日滴水未进,只是靠坐窗头,亦或是如今日这般斜倚在窗户前,静静望着窗外。
故,身上并无力气,而此时,她却使了全身的力气,勾了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她的笑无疑是十分美的,虽然苍白,却并不会使得美丽减退半分,相反,还让她越发惹人怜爱。
她未有多说一句话,只是这般微笑的看着夜,夜被她这种眼神,看得也有些不自在,耳根稍微红了红。
“几日不吃饭,滴水未进,不进不出,还不让人进来伺候,就这么日日倚靠窗前,望着外面,你真想死么?”
可见夜并未因为纳兰嫣然的一个笑容而使得自己心里的火气降下多少,相反,他越想越气,语气上自然是更加犀利。
纳兰嫣然看着夜生气的样子,不但不觉得难受,相反还十分欢快,总觉得他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虽然他的脸躲在了面具后面,但是却并不能将他的年龄遮掩一般,如今纳兰嫣然更加可以肯定,夜并非是一个老者,也许年龄比她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