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景黎听着他叫他黎儿,那真是好久远的称呼了,久远到都快要遗忘了,他讥笑一声:“我毁了你的计划,杀了你的少主,你不恨我吗?”
宋阁老眉心紧蹙着,眼神中满是悲痛:“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让你承受了这些根本就不属于你的责任,可是我也心痛啊!”
他哽咽着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看着你越来越出色,我心中自豪但也害怕,害怕你若是知道了真相会反了我,所以我不得已要先下手为强。”
“我明白。”
宴景黎神色平静,唇角的血却汹涌不断,他强撑着虚弱的声音道:“其实墨云踪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我心中是很矛盾的,我希望他的话是真的又不希望他是真的。
少主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太过沉重,为了他我失去了太多,或许我该庆幸你今日给我的这一重击,让我从中解脱。
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养育之恩,但利用、欺骗我一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杀了沈知非也算是为自己报了仇,从今以后我与你们天泽两不相欠。”
他重重的咳了几声,鲜血不断的涌出,整个胸腔都痛的难受。
沈知非的箫声让他血气沸腾,而他却不顾一切,动用了内力去杀他,结果就是心脉尽损,两败俱伤。
可他宴景黎就是这样的人,吃了亏总要讨回来。
便是一死又何妨?
反正他这一生本就是笑话一场,死了才干净。
了却了这些恩怨,宴景黎也没了求生的意念,神智渐渐的有些模糊,瞳孔也开始涣散。
宋阁老见状,痛心道:“黎儿,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要撑下去,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宴景黎听着他的话,迷离的神智稍稍的清醒了一些:“父母?”
是啊,他既然不是真正的少主,那他究竟是谁?
可是虚弱的身子支撑不了他的意念,他终还是双眼一沉,昏了过去。
……
大朝会上的这一场叛乱,因天泽少主的死而落下了帷幕,受了惊吓的朝臣们并未出宫而是被侍卫看管了起来。
韶华宫内。
扶风在给宴景黎诊脉,她拧着眉收了手,看向站在床前的墨云踪道:“他五脏俱损,心脉尽断,全凭一缕意念撑着,伤的这么重,也不知道醒不醒得过来。”
她叹了一声站了起来,看向墨云踪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宴景黎说他把你给杀了,还拿回了你的面具,骗我喝下忘忧,想让我忘了你。
你知不知道若非我体内有剧毒,怕是当真会把你给忘的一干二净!”
墨云踪心底一揪,伸手拥她入怀,低低的声音道:“我有信心,就算你真的把我给忘了,我也能让你爱上我。”
扶风听着他这话,有些气恼的掐了他一下:“你既然平安无事,为何不传信告诉我?害我白白的流了那么多眼泪,难过的要死。”
墨云踪低头去看她,满是怜惜的目光透着浓浓的深情:“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宴景黎身边有沈知非的人,若是被他发现了端倪就麻烦了。”
他伸手摸着扶风的脸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坚强,没有什么能把你打倒的,就算是跌倒了也会爬起来的。”
“才不是,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坚强。”
扶风吸了吸鼻子,攀上他的脖子蹭着他的俊脸道:“若你出了事,我是不会独活的,我们说好的,生一起生死一起死,你休想再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