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
宴景黎冷着一张脸,似是有些不欢迎沈知非的到来。
沈知非倒也不客气,一掀衣袍就在桌前坐了下来,然后将两坛子的酒放在桌上:“过来陪你喝一杯。”
宴景黎轻哼一声,凉凉的声音道:“你我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坐在一起喝酒的地步吧?”
他是已经放下了过去的恩怨,但也不代表他就接受了沈知非,能和他做朋友。
毕竟看见他那张脸,就会让他想起自己那段不堪的往事。
沈知非笑了笑道:“所以,我这不是来赔罪来了吗。”
他拿起一坛酒,寻了两个大碗斟满道:“为表诚意,我先自罚三大碗怎么样?”
宴景黎挑了挑眉,看着他没说话,相当于是默认了。
沈知非见状只得端起碗先干为敬,他说到做到一连三大碗喝下,倒也十分的豪爽。
喝完之后他用袖子擦了擦唇角,然后道:“我是在三年前才知道真相的,知道真相后,我便找到了杨川,指示他入京。
原本我是打算借他之口,给你提个醒,可是谁曾想后来扶风失踪,我为了寻她便离开了京城,计划这才搁置。”
宴景黎从扶风那里已经知道了一些真相,他知道当日的宫变并非沈知非败了,而是他故意寻死。
宋阁老苦心培养出来的少主,心中并无复国之心,他愧对那些效忠他的旧部,所以才会一死以偿,结束这纠缠数十年的仇怨。
其实仔细想想,沈知非又何错之有,他们都是被人摆布、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宴景黎端起面前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我也都已经死过了一回,不必再提。”
沈知非眸色浅浅看着他,问道:“那现在我们能一起喝酒了吗?”
宴景黎冷哼了一声,语气倨傲:“废话哪那么多,要喝就快满上。”
沈知非失笑,将两碗酒满上,有些感慨道:“你我还真有缘分,历经这一番变故后,我多了一个表哥,你多了一个表妹,这兜兜转转又成了一家人,还真是奇妙。”
宴景黎眉梢微挑看着他问:“你可放下她了?”
沈知非愣了一下,随即耸了耸肩:“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你说是不是?”
宴景黎不置可否,过去的那些年少轻狂、那些心动、说到底都是执念罢了,因为得不到才会成为执念。
执念因人而生,因人而死。
如今他们所爱之人,成了他们的家人,也许上天是想让他们换一种方式去爱她,这样很好。
宴景黎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酒碗对着沈知非道:“敬未来。”
沈知非举碗相碰:“敬未来。”
只有放下过去才能拥有未来。
未来,他们会更好!
……
夜色渐深,偏院的房间里还点着烛灯。
扶风用自己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拍着言儿,嘴里给他哼着歌,直到言儿的呼吸渐渐平稳,她才停下了动作,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