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盈停下脚步,心头重重一震,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巫浔仗势强娶于她,以至于她心生恨意,想毁掉他。
原来,出卖她的,是她心心念念喜欢的男人。
可是得知真相的她,却是那么的平静,无悲无喜无怒无伤,她回头看向安贵妃:“多谢你告诉我真相。”
若说在此之前,她对巫皇还心存一丝旧情,那么现在那仅剩的唯一的一点旧情已经烟消云散。
此生,她无愧于天地,只对不起她的夫君和儿子。
……
从地牢出来后,安如盈感觉到夜里的风有些冷,明明是盛夏的七月天,却如同寒冬一般的冷。
玲姑忙将披风搭在她的身上为她系好。
安如盈看着她,神色有些恍惚喃喃道:“夫君他也是这样,总是害怕我冻着,出门必须要为我备上一件披风,但我更喜欢他抱着我的时候,他的怀抱可比披风暖和多了。”
“娘娘。”
玲姑眼眶一红,满心的酸涩。
安如盈却又笑着道:“我的夫君,他叫巫浔。”
她眨了眨眼睛,抬头望着天。
星夜璀璨像极了他们成婚的那一夜,明明是洞房花烛之夜,他在掀了她的盖头后,却拉着她飞上了屋顶,看起了星星。
那夜的星空真的好美。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安如盈收回视线,将眼中的泪憋回了心里道:“走吧,是该给陛下送一份大礼了。”
她迈步离去,带着所有的决绝,去讨回她失去的一切。
极乐宫。
殿内灯火通明,巫皇还未睡去,与往日不同今夜他并未召美人侍寝,而是就这么独坐着,似在等待着谁。
不多时,殿门被人给推开,一阵风吹了进来,殿内的蜡烛闪了几下。
巫皇抬起头看着朝着他走来的人,她还同年轻时一般的漂亮,仿佛岁月在她身上并未留下什么痕迹。
唯有那一双眸子,失去了光,再也不复昔日的明亮灿烂。
安如盈走过来挑眉问道:“陛下是在等我吗?”
她如今连礼都不行,臣妾二字都不想称了,这是懒得再去敷衍了,毕竟假装了那么久的贤良淑德,帝后恩爱,她也是累了。
巫皇如何看不出来呢,他深深的目光凝望着她问:“你是来送朕上路的吗?”
安如盈笑了笑:“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我助你夺得皇位心怀愧疚才会对我宠爱有加,甚至许我女皇之尊。
原来当年是你把我拱手相让,把我变成了你帝王之路上的一颗棋子。”
巫皇闭了闭眼睛,面色痛苦,声音暗哑:“是我对不起你。”
安如盈闻言突然起身,猛的拂袖将桌上的茶盏扫落,怒斥道:“一句对不起便能弥补我这么多年所受的煎熬和痛苦吗?
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我喜欢你,你便可随意践踏我的真心,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