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陈忠肃公因朝会,见蔡京视日,久而不瞬,每语人曰:"京之精神如此,他日必贵,然矜其禀赋,敢敌太阳,吾恐此人得志,必擅私逞欲,无君自肆矣。"及居谏省,遂攻其恶。时京典辞命,奸恶未彰,众咸谓公言已甚,京亦因所亲以自解。公诵杜诗云:"射人先射马,擒贼须擒王!"攻之愈力。后京得志,人始追思公言。
“译文”
北宋陈忠肃(陈?的谥号)在朝会的时候,见蔡京注视太阳,能很长时间而不眨眼睛,他便时常向人说:"蔡京的精神能如此集中,他日必定富贵。但是他仗恃自己的禀赋,敢于抵视太阳,我恐怕此人以后得志,必会擅私逞欲,目无君王。"等到徽宗初年,陈?任职司谏后,就多次进言,大张蔡京的恶习。当时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执掌起草朝廷的诏诰,其各种恶行还未显露,所以人们都认为陈?的言语太过份,蔡京对此也到处向人解释。对此,陈?吟诵着杜甫的诗句;"射人先射马,擒贼须擒王!"对蔡京的攻击更加起劲。
后来,到蔡京得志,独揽朝政,罪恶昭彰时,人们开始追思陈王?的言语了。
王禹?丁谓诗有"天门九重开,终当掉臂入"。王禹偶读之,曰:"入公门,鞠躬如也,天门岂可掉臂入乎!此人必不忠!"后如其言。
“译文”
宋朝诗人丁谓有"天门九重开,终当掉臂入"的诗句。当时的大文人王禹俗读过此诗句后,说道:"入诸侯国君之朝门,还要敛身鞠躬呢,入天门怎么可以仰首摆臂呢!此人必定不是平庸之辈!"
后来,丁谓果然成为一名著名的诗人。
何心隐何心隐,隆、嘉间大侠也,而以讲学为名,善御史耿定向,游京师与处。适翰林张居正来访,何望见便走匿。张闻何在耿所,请见之,何辞以疾。张少坐,不及深语而去。耿问不见江陵之故,何曰:"此人吾畏之。"耿曰:"何为也?"何曰:"此人能操天下大柄。"耿不谓然。何又曰:"分宜欲灭道学而不能,华亭欲兴道学而不能,能兴灭者,此子也。子识之,此人当杀我!"后江陵当国,以其聚徒乱政,卒捕杀之。
(评注:心隐一见江陵,便知其必能操柄,又知其当杀我,可谓智矣,卒以放浪不检,自陷罟获,何哉?王?州《朝野异闻》载,心隐尝游吴兴,几诱其豪为不轨,又其友吕光年多游蛮中,以兵法教其酋长,然则心隐之死非在也。而李卓吾犹以不能容心隐为江陵罪,岂正论乎!
李临川先生《见闻杂记》云:陆公树声在家日久,方出为大宗伯,不数月,引疾归。沈太史一贯当晚携?报国寺访之,讶公略无病意,问其亟归之故。公曰:"我初入都,承江陵留我阁中具饭,甚盛意也。第饭间,江陵从者持鬃抿刷双鬓者再,更换所穿衣服数四,此等举动,必非端人正士,且一言不及政事,吾是以不久留也。"噫,陆公可谓"见几而作"矣!)“译文”
何心隐是明朝嘉靖、隆庆年间的一位异人,他主张人民不拘贵贱,一律平等,其思想当时被视为"异端"。他以讲学为名,结识了许多好友,其中也与御史耿定向友好,旅行到京师时还住在耿御史家中,碰巧翰林张居正来访,而何心隐一望见他便赶快躲了起来。张居正听说何心隐现在耿定向家中,就请他出来相见,何心隐称身体不舒服作辞。张居正为此不及深谈,没坐多长时间便告辞走了。
耿定向问何心隐不见张居正的缘故,何心隐说:"我害怕这个人。"耿定向问:"为什么呢?"何心隐说:"此人将来能掌握天下大权。"耿定向不以为然。何心隐接着说:"前丞相严嵩是分宜人,他想灭绝道学却未能如愿,继任的丞相徐阶是华亭人,他想大兴道学也未能如愿。能兴或能灭道学的,只有张居正。我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定当要杀掉我!"
后来,张居正做了首辅而总揽朝廷大权,他对何心隐以聚徒乱政的罪名,让属下把他捕杀了。
潘?武陵郡樊伯尝诱诸夷作乱,州督请以万人讨之。孙权召问潘?,?曰:"易与耳,五千人足矣。"权曰:"卿何轻之甚也?"?曰:"?虽弄唇吻而无实才,昔尝为州人设馔,比至日中,食不可得,而十余自起,此亦佛儒观一节之验也。"权大笑,即遣?,果以五千人斩?。
“译文”
三国时,武陵郡属荆州。荆州并归东吴以后,武陵郡的樊?,曾经诱导附近的各异族作乱,州都督请求以万人的兵力去讨伐他们,为此,东吴君主孙权召问潘?。潘?说:"这容易对付,五千人就足够了。"孙权说:"你怎么这么样轻视他呢?"潘?回答说:"樊?善于夸夸其谈,但实际上并没什么真才实学。有一次,他曾经设置酒宴招待州义来的官员,可是等到日至中天,还没见酒饭到来,他十几次站起来观望。这也是从一个小节问题上验证出他是个侏儒。"孙权听了大笑起来。随即派遣潘?率兵出征,果然用五千兵力斩了樊?。
卓敬建文初,燕王来朝,户部侍郎卓敬密奏曰:"燕王智虑绝人,酷类先帝。夫北平者,强干之地,金、元所由兴也,宜徒燕南昌,以绝祸本。夫萌而未动者,几也,量时而为者,势也。势非至劲莫能断,几非至明莫能察。"建文见奏大惊。翌日,语敬曰:"燕邸骨肉至亲,卿何得及此!"对曰:"杨广、隋文非父子那?"
(评注:齐、黄诸公无此高议,使此议果行,靖难之师亦何名而起?)“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