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刹怔忡地听着这些要命的言语,心里恍然:他与姜准莫非是在梦里有了这些许的交情?
姜准唠唠叨叨,醉熏熏地拖着肥胖的身体伴着琵琶左扭右摇跳起舞来,雷刹不禁有些好笑,自己和这浑人有何可计较的?既来之则安之,有佳酿在手,索性尽兴一醉。
直至天黑,姜准醉趴在酒案上,呼呼喘着气。
雷刹心念一动,问道:“大王,醇王与太子案真是宫中婕妤所为?”
姜准搭着厚重的眼皮,含糊道:“……醇王……婕妤都已认罪,还能……有假?她既认下,自是她做的。”
第72章石出(二)
萧萧寒风中,悲佛山一片沉寂,山中各样树木苍翠得愈冷愈翠,枯条得越冷越萧然,石阶上残留的枯叶早已腐烂沤泥,积在缝隙间,如陈年积垢。
老叔提着灯,弯着腰,深深地行了一个礼,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些笑意:“娘子总算回来。”
风寄娘还礼:“这些时日,累老叔操心。”
老叔前头领着路,道:“一叶法师只在寺中稍作停留,十日中倒有九日都在徐府。”
“徐知命?”风寄娘讶异。
“正是。”老叔点头,“许是外出云游时二人结下交情,饶是法师这般方外之人也有挚友知己。”
风寄娘拾阶而上,漫不经心似地道:“是吗?我一直以为凡尘俗事从不在一叶法师的心中。”
他二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就到了归叶寺山门前,四大护法仍旧颓败,进寺后那些牡丹干枯如柴。
风寄娘看了眼寺中正殿,道:“老叔自去忙碌,我去殿中烧炉清香。”
老叔掀起被烧得扭曲了的眼皮,叹口气,忽道:“娘子的心中可曾有一丝怨怼,一丝悲愤?”
风寄娘回首,矮身捡起一片枯干的落叶放在老叔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