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话还未说完,严庆的巴掌便打到了她的脸上。
“混账,别忘了你是谁养活的,若不是我,你现在早就在教坊司被千人骑万人睡了。”
“我养了你十几年,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吗?”
“还是说,你已经投靠了刘凌,打算给她当小妾?”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若刘凌知道你是我安排在她身边的探子,你以为他会娶你吗?”
“今天这纸,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不然你爹娘我可不敢保证他们能活着回京城!”
严庆一番严厉的斥责,让黎雪低下了头,她摸着胀痛的脸颊,眼角泪水无声滑落。
见黎雪不再说话,严庆思忖一番后,又用柔和的语气说道:“我不是逼你,我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
“实话和你说吧,我爹和你爹一样,都是大周的忠臣,但皇帝昏庸无道,我爹也只能勉强维持朝政稳定。”
“这刘凌如此奸诈,若入朝为官,再得到皇帝的赏识,到那时我父子二人必遭屠戮,你爹娘也不可能幸免。”
“到那时,我大周就是亡国灭种也不稀奇。”
“你若能为国为民除了此害,便是我大周的第一功臣,你知道吗?”
又是一番循循善诱之后,黎雪终于是将纸接了过来。
见他如此,严庆留下了激动的泪水,随后他仰天说道:“我大周终于有救了!”
黎雪抬头看着痛哭流涕的严庆,眼中闪过的满是复杂。
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但很小的时候,父母因为犯事便被发配充军去了。
她本人也被送去教坊司为奴,之后严庆看中了她,略施手段便将她带回了府上养着,教她琴棋书画。
一同被圈养的还有几名姐妹。
她们一直在严府从未出过门,只知道严高是贤臣,严庆也是贤臣。
黎雪等人都是受了这二人的保护才能长大,不然全都死了。
期间有几名姐妹被送出了府,便再没回来过,严庆说她们全都嫁人了。
黎雪等人一直对严庆的话深信不疑。
直到现在,她第一次对严庆的话,有了怀疑。
不过长久以来的顺从,还是无妨让这种怀疑转化成质问,所以她也只能默默的将那张纸收了起来。
……
皇宫之中。
一根竹蜻蜓飞向高空,在失去动力之后,又骤然落到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竹蜻蜓,萧元启眨巴眨巴眼睛道:“刘大人,这竹蜻蜓虽然能飞,但也只能飞一点点,不能飞多了。”
“想要和鸟儿一样,一直在天上飞,怕是不成吧。”
刘凌勾嘴一笑,说道:“殿下,若将这竹蜻蜓做大,然后下面有人一直旋转呢?”
萧元启还未说话,一旁的萧元寿便道:“拉倒吧,做大了起码要几十斤,人在那转怕是要累死。”
萧元聪也连连点头:“是啊,而且就算飞起来也飞不了多高,一旦没了力气,估计会掉下来摔死。”
萧广萱更是连连翻着白眼说道:“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喜欢玩这种无聊的东西。”
“木鸟若是能上天,那母猪就能上树了!”
面对几人的质疑,刘凌微微一笑,说道:“李公公,劳烦给我弄个水壶和火炉过来。”
“好,我这就去!”李忠点头哈腰的离去。
很快,一盆火炉和一个水壶便被端了过来。
刘凌先是将水壶用泥巴密封起来,只在壶嘴处捅了一个小眼。然后便一边烧水,一边将景观木盒上的水车拆了下来,很快水便烧开了。
因为水壶被密封,所以水蒸气全都从那小眼处喷薄而出。
刘凌随即将一个类似水车的装置放到水蒸气喷薄的地方。
这种简陋到极点的蒸汽机虽说动力不大,但驱动一个小小的木制水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很快水车便开始旋转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看到这一幕,萧元启张大了嘴巴:“嘶!这!我怎么没想到?”
刘凌将水壶提到一旁,没了热量,壶内的井喷而出的水蒸气,渐渐缓和了下来,水车也停止了旋转。
“殿下,这只是一个水壶,若用钢铁做一个大大的密封的锅炉,然后再加热。”
“到时候便可以用热气驱动风车,带动齿轮和竹蜻蜓了。”
“你觉得怎么样?”
萧元启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立刻对一旁的李忠说道:“李大伴,快去内务府找找有没有干过铁匠的内监,有的话全都给我拉到这来!”
“是!”李忠赶忙离去。
萧元启则略带感激的看向刘凌道:“刘大人,你真是个天才啊!”
刘凌恬不知耻的谦虚道:“哪里哪里,只是偶然间的一些想法罢了。”
“殿下若真要做这个的话,还是要从小的做起,因为这水汽的力量十分大,一个不慎便有可能将锅整个炸掉,到时出现什么危险可就不好了!”
萧元启乐呵呵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蒸汽机这玩意,看着简单,但真正制作起来却十分困难。
瓦特弄这玩意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雏形,但就算如此,他通过一步步改进也花了十几年的时间。
刘凌目前还没精力弄这玩意,所以便将原理交给了萧元启。
并希望这位工匠天才能将这玩意做出来。
就在萧元启打算召集铁匠大展身手的时候,刚刚跑出去的李忠又十分慌乱的跑了回来。
“殿下不好了,孙师傅来了!”
此话一出,萧元启顿时大惊失色,就连一旁的萧元寿和萧元聪和是一脸慌乱。
看着几人的反应,刘凌哑然:孙师傅是谁?怎么这几个家伙比见他们老子还慌?
就在刘凌奇怪之时,便见身穿袍服的孙高阳缓步走进了小院之中。
见到来人,包括萧广萱在内的几人赶忙上前行礼:“见过孙师傅!”
孙高阳也对几人回礼道:“见过几位殿下!”
礼毕之后,孙高阳也看到了一旁的刘凌,原本还在板着脸的老头子,在看到刘凌后,立刻露出了笑容:“刘大人,又见面了!”
“见过孙大人!”刘凌也上前施礼。
“客气客气!”孙高阳笑呵呵的将刘凌扶起,然后道:“好不容易回京一趟,陛下让我给几位殿下讲讲课。”
“怎么,你们正在探讨学问?”
刘凌还未说话,一旁的萧元寿便道:“对,孙师傅我们正在让刘大人给我们讲剿灭海匪的事情,您老也给我们讲讲去年和女真人的大战吧!怎么样。”
孙高阳笑了笑道:“好,这个没问题,不过我得先检查检查你们的功课做的怎么样?”
刘凌见状随即说道:“既然几位殿下要听课,那臣便先告退了!”
孙高阳本想客气两句,但一旁的萧元寿却先说道:“好好好,那你先回去吧,等会得空了我们再去找你!”
“是殿下!”刘凌转身离去。
萧广萱也眨巴眨巴眼睛跟了上去。
走出小院,萧广萱便小步追上了刘凌:“喂!等等!”
回头看到萧广萱,刘凌礼貌的说道:“殿下还有何事?”
萧广萱一边打量着刘凌,一边绕着他转了一圈,随后玩味道:“黎雪在你那怎么样了?”
刘凌眉头微低了一下,随后道:“挺好,平日里和招娣她们一起有说有笑的。”
闻言,萧广萱往刘凌身上凑了凑,吓得后者连忙后退了几步。
“嘿,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萧广萱满脸笑意,似乎很满意刘凌的反应。
后者则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之后,他才说道:“殿下有什么事直说吧,会试的时间快到了,我还得赶去读书呢!”
萧广萱脑袋一歪,笑道:“哦?父皇都给了你考题了,难道你还用日夜苦读?”
刘凌大惊,他原以为萧帝也会对这件事保密,却没想到萧广萱竟已经知道了。
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萧广萱又补充道:“好了,这事不会外传的,就算传出去也没人信的。”
“我叫住你是想告诉你,你若是想要将黎雪纳为小妾,可得给我一千两白银。”
“她可是我花了银子保下来的,若是旁人也就算了,你钱这么多,可不能便宜了你!”
刘凌摇头苦笑道:“殿下多虑了,我有小昭、佳宁她们就够了,没有纳妾的打算!”
“等过了会试,我还会回鲁州经营市舶司的,到那时黎雪姑娘还是由您带着吧!”
萧广萱眼睛微眯,仍不打算放过他:“这么大的美人送到你嘴边,难道你就一点心思都没有?还是说……你和他们一样……”
说话间,萧广萱瞟了一眼刚走过去的太监。
虽说刘凌比较有涵养,但此时也有些怒了,你说谁是太监呢,你才是太监!
“殿下,此事应该和您无关,若您不想让臣住您的房子直说便是,臣立刻便搬出来!”
见他生气,萧广萱高抬起下巴说道:“呦呵,还有脾气了,算了不逗你了,赶快回去吧!”
“告退!”刘凌施礼,随后大步离去。
看着刘凌离去的背影,萧广萱嘴角勾起:“呵呵,严庆啊严庆,我都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因为不熟悉皇宫道路,刘凌也不敢乱闯,所以只得问了一条最近的出宫道路走出了皇宫。
离开深宫大院,看着繁华的市井街道,刘凌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此时很多赶考的学子都已经来到了京城,街道上随处可见书生打扮的人影。
这些人有的在酒馆之中互相吹嘘攀比,有的在吟诗作对,以文会友,还有的许是有些关系,正和身穿袍服的官员们饮酒作乐。
甚至,就连京城的赌坊之中也有了关于此次会试的赌盘。
下赌的内容自然是谁能中进士,谁能中会元。
上面罗列了数百个名字,刘凌路过的时候,还曾好奇的看了两眼。
这般热闹的景象,自然让他想起了之前在保州府参加乡试的时候。
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和那些意气风发的学子,刘凌暗自说道:“唉!希望别出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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