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帮我找一个人。”她说着,眼里的骄傲少了大半。
“找一个人?”丝丝有些讶然。
“我的女儿。”慕博士抬手抵住了自己下滑的眼镜,也用手遮住了丝丝好奇的目光,“当然,是在你不执行任务的情况下。你不必为了她耽搁你任何任务。”
谁都没有想到,慕博士的女儿已经消失了大半个月,可她甚至连向国家求助都没有求助过一次。
她只是……给家旁边的派出所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用自己的空余时间一遍遍翻看家旁边的监控摄像头。
说起慕博士的休息时间,自末世以来,大概是每周十个小时。
慕博士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露出了严厉的目光,她又重复了一遍,“请不要为了她耽搁你任何任务,这只是个私人请求。”
……
短暂的对话后,丝丝回到了监控室,那里巨大的屏幕上正是两个孩子的监控视频。有两个行为学家、一个心理学家和C市一小的校长正在对江鹤闻的行为进行分析。
经过讨论,他们一致认为,江鹤闻可能存在早恋倾向。
心理学家表示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大部分儿童多多少少都会有过这样朦胧的感情,它会随着时间消逝,并不会影响生长发育和学习成绩。
两位行为学家对他的话表示赞成,八岁的男孩子给六岁的女孩拆棒棒糖不需要草木皆兵,恰恰相反,他们认为这一系列的行为说明了江鹤闻拥有良好的家教和品格,他生前一定是个可爱的男孩。
但是C市一小的校长对此十分震怒,仿佛江鹤闻把她一辈子的名声都毁了——就因为他可能存在早恋倾向,这抹黑了C市一小的名誉。
江鹤闻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扣上了早恋的帽子,燕窝更是连早恋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被大人这么揣测了的话,他们应该原谅大人,因为大人的世界只剩下了□□□□□,他们无法精准表达自己的意思,很多时候不得不靠猜测,而猜测必然引发歧义,这就是身为大人的无奈。
无奈之一。
在2643的放水之下,不太愉快的D大之旅结束了,燕窝收获了D大小卖铺的一些零食、几瓶矿泉水以及一颗想要考上D大的心。
她的梦想越来越多了,梦想变多是件快乐的事情。
每一个梦想就是一颗星星,当某个人拥有了一大堆星星之后,他就能混入星星堆里,和星星们融为一体,成为了另一颗星星!
不止是梦想,什么东西都是这样,你拥有的越多,就越像它们,除非你是个开杂货铺的啦——那你就拥有了一切,随时随地都能变成你店铺里的任何东西。这就是为什么学校教育大家看见垃圾要捡起来,不要小看垃圾的实用性,各式各样的垃圾能充实你的店铺。
重新上路的江鹤闻一直闷闷不乐,虽然每当燕窝和他说话时,他就尽量让自己的嘴保持一个上扬的弧度,可他的眼睛是暗的,里面写满了“我很难过”四个字。
燕窝读了两遍,读出来了。
“班长,你是不是想爸爸了?”她先江鹤闻一步问了出来。
“还好。”江鹤闻发现燕窝在看自己眼睛里的字,于是他垂下眼睑,用长长的睫毛把“我很难过”这四个字挡了起来,禁止任何人阅读。
“反正我平时也不常见到他。”他这么告诉燕窝,也告诉自己。
燕窝脸上的笑容也少了一点,她脱了鞋子把脚踩在了座位上,彻底变成了一颗肉球。
她也想爸爸妈妈了。
江鹤闻以为燕窝会哭,但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燕窝长大了,她马上七岁,再也不是六岁的那个孩子了。
……
第二天的中午,他们提前抵达了D市研究所,刚刚下车,一排穿着防护服的武装部队围了过来。
他们形成一个包围圈,生怕传说中的丧尸王能一个响指毁灭全人类。
江鹤闻感觉到无数冰冷的视线汇集在自己身上,那是他从前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他想和大家解释点什么,比如告诉他们,自己不会伤害人类;再比如告诉他们自己是个好孩子,每年都获得很多奖状——那是江鹤闻优秀的证明,这优秀中包括了他的品德。
这么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根本没有理由伤害人类,甚至在那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无偿捐躯的打算!看到三十二章的六百三十四个读者都能为他作证。
但是没人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们只是把自己从头到尾用防具包裹起来,然后用突.击.步.枪的枪口指着他。
巨大的玻璃罩从天而降,像是用瓶盖捉蚊子似的把江鹤闻盖了起来。
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声音,江鹤闻仿佛被装进了玻璃瓶的飞蛾,被升降机抬起,直接运到了顶层,开始他的初次“体检”。
“班长!”燕窝惊恐地抬头,不知道江鹤闻要被送去哪里。
“他不会有事。”穿着一身白色大褂的女人从门内走出,她身后站在两列同样穿着的研究人员。
慕博士和她的精英团队来了。
这个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实在是太过优秀,甚至从小就不屑于担任班长,他们觉得班长这个职位只是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而已。
“现在,你跟我过来。”慕博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她不像丝丝那样,在面对孩子时尽量表现得亲切可爱。
于慕博士看来,她在燕窝这个年纪的时候,最讨厌大人无聊的客套,那些看似亲和友善的话只是在浪费她的看书时间而已。
将心比心,慕博士也从来不会浪费别人的时间,尤其是不会说一些没用的“废话”。
燕窝被面前这位严肃的生化界传说吓得什么都不敢说。她心惊胆战地望了望左右拿着枪看不见脸的士兵,这些士兵和丝丝姐姐、43哥哥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冷酷又无情,并不适合交谈。
她连“好的”都不敢回复慕博士,更不敢询问自己和班长的命运,只能耸着肩膀小心翼翼地跟在慕博士身后。
“和在C市研究所一样。”慕博士带着燕窝去了顶楼的另一个房间,她一边戴医用手套一边对燕窝说,“站到中间,我会检查你的身体。”
“我、我……”燕窝害怕身旁的机器们,更害怕严肃的慕博士,“我的身体很好,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检查。”她带着哭腔反驳。
慕博士这时候已经戴好了口罩,她没有回答燕窝的话,只是用细长的眼睛瞥了燕窝一眼。
“我、我、我需要检查。”
被那凌厉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燕窝抬手抹掉了眼泪,咬着下唇强忍哭意,站到了指定位置。
慕博士皱眉,她不明白燕窝为什么会哭,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
“不要哭,哭泣会影响你身体的各项数据。”看在燕窝确实年纪不大的份上,她破格给了燕窝一个优待,“如果你非要哭的话,我可以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但是过后必须提交一份报告给我,告诉我你哭泣的原因和感受。”这有助于她理解异能者。
燕窝急忙吸了吸鼻子,“我不哭……”
慕博士颔首,满意燕窝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