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
虽然已经习惯了陈知意熟练的作派,但每次见着,他还是为对方这样自然的动作感到心塞。
这位陈小姐真的只是一个来自偏远异国的广泰国女人吗?
这时候的十元,也就只有出手特别阔绰的,才会随手就给出这么大的油水。
收了这笔小费后,服务生办事自然是十分尽心。
不过半个小时,对方就给陈知意送来了厚厚的一叠报纸。
“小姐,我的名字叫埃利斯,很荣幸能为您服务,”说完殷勤的将报纸递了过去,“这是按照您的要求买来的报纸,在您入住期间,但凡有什么需求,都可以随时吩咐我。”
这叠报纸大多是旧报纸,不值钱,埃利斯找了一位相熟的报亭老板,以极低的价钱做到了这位小姐的要求。
相较于收到的十元小费,这点功夫简直不值一提,因此待陈知意的态度越发巴结。
其实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安德鲁的缘故,这时候的广泰国人,在国外大多是二等公民的地位,如果陈知意只是单单一个异国女人,来入住这家酒店,纵使她再有钱,服务生的态度也不会这么恭敬。
是因为安德鲁对陈知意的态度,无形之中抬高了她的身份,一个阔绰绅士都要礼待的小姐,他一个小小的服务生又怎么敢看不起?
“谢谢,”陈知意礼貌道谢后,翻了翻这叠报纸。
拜常年高效率的写作所带来的便利,她阅读的速度十分的快,一目十行的扫过去,挑出其中涉及到“信托公司”“摩根银行”和“联合铜业股价”等内容有关的报纸,再看了一眼这几份报纸的名字后。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请你以后每天,都给我送一份首都时报,金融时报等这几家当天的报纸。”
说完后又递过去了一笔小费。
服务生走后,陈知意靠在沙发上,仔细阅读报纸上的新闻。
尼克伯克信托公司还未出手,但联合铜业股价已经在奥托的做空下,显露出上升趋势,距离她要等的入手的最佳时期,大约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翌日阿诺德导演果然亲自上门来拜访,郑重邀请陈知意周五去参加《迈克》的首映礼。
《迈克》的成片拍出来后,因为两地之间相隔甚远,她还没真正见过这部电影的成品。
说实话,她心里也不是不期待的,毕竟是自己笔下的小说。
这时候的电影虽然已经普及了,但离它真正的全盛时期,还得再等三十年。
陈知意虽然也看电影,但她大多了解的是上辈子的那些演员,在这个时空,流入国内的电影,只有最出名的那些,因此她对《迈克》的这些演员,其实都不太认识。
而这些演员,虽然早就听说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一位来自外国的女人,但真正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没别的原因,陈知意身上,天生就带着一种见过世面的从容感,这是由上辈子的经历带给她的。
对于“电影”这种新奇玩意儿,在大多数人都还对它一知半解的时候,陈知意就已经了解透了其中的技术。
甚至她的眼光要比这些电影人,还要更具前瞻性。
“说起来也奇怪,《迈克》的第二投资商,也是一位外国人。”
安德鲁坐在她的左手边,示意她看向前排位置。
那男人五官像是广泰国人,但仔细看,又能看出其中细微的不同,眉骨轮廓更加深刻一些,嘴唇也要更厚些,更像是南面的的人的长相。
陈知意瞥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但异国他乡的,这种太过巧合的
事情,又不免让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其实没有想多,如果陈知意再仔细看一看的话,就能发现,那男人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时隔七年,周寻南再见到陈知意,心情到底是颇为复杂,这份复杂里,又有着几分难言的心动。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视自己。
如果白计宁在场的话,可能就能一眼认出这位投资商的身份了,毕竟他曾经,也算是和这位投资商打过架。
白计宁当初听说陈知意要去念中学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实在是因为陈知意在念书的时候,明明上的是旧式私塾,老师管教十分严厉,但在这种情况下,那一片还是有不少学生,听过陈家这位大小姐的大名。
没别的原因,陈家大小姐生得太过招人。
周寻南那个时候,的确不学好,小混混作派,他自己也知道,放学的时候,自己是没资格送陈知意这样的大小姐回家的。
能送她的只有白家的小少爷白计宁。
但就像越是掉到泥潭里的人,就越是偏爱干净澄澈的月光一般,很多次陈知意和白计宁放学回家,周寻南都在后面默默的看着。
周家落魄,他又是他母亲未婚先育,不知道和哪个人生出来的野种,而且越是长大,就越是显露出一副南部国家人的长相。
这让他在南城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小的时候没有自保能力,人人喊打,长大后的周寻南,为了不再被欺辱,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混混样,好让人不再敢打自己的主意。
野蛮生长,像野草一样,他也的确是越来越像一个小混混,甚至还做出了小混混应该做的事,在放学路上拦下了陈知意。
他以前,都只是在一旁看着,不怎么敢上前,怕玷污了这娇贵的花,但那天,白计宁难得的不在,陈知意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巷子里。
周寻南脑子一发热,没忍住,到底是带了几个兄弟,上前拦住了她。
人拦住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倒是陈知意的那双眼睛,清泠泠的看过来,半点没有慌张的样子。
那是周寻南第一次那么近的接触这片白月光,一对上她的眼神,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哪里还记得要开口说话。
半晌只故作不在意的移开目光,说了一个“你......”。
你怎么一个人回家?
你记住我的名字,周寻南。
你什么呢?周寻南还在混乱中,没组织好语言,下一秒就被一个拳头打在了脸上。
论打架,他是从小打到大的,白计宁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但这世间的事情,从来不是简单的用打一架的输赢来决定的。
打赢了,周寻南得到的是陈知意对白计宁的心疼。
更别说白小爷心里不甘心,还专门带人,把这片的混混全都调理了一遍,一个一个的警告他们,不准再接近陈知意。
凭什么?
后来知道自己的身世,被南部国家那位身家巨富,在莱斯帝国有大量产业的父亲接回去的时候,周寻南想起当天没说完的那个“你”字,常常都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他凭什么不能接近陈知意?
直到现在,陈知意的照片在报纸上曝光,周寻南费了大力气,硬是挤进去了这个剧组,又硬是联络了不少人脉,费尽心机让她的那本小说进入四月份的文学奖提名。
她必定会因此来新大陆,来到他熟悉的地盘。
电影结束后,灯光亮起,一片谈论剧情的嘈杂声,男演员女演员的庆祝声,导演声量高昂的谈话声。
许多人上前来和周寻南套近乎,周寻南不关心这些,他目光看向斜后方。
陈知意身边站着个帝国人,正在听他说这什么,灯光打下来,眉眼一如当年那般漫不经心。
阿诺德导演不愧是名导,有限的技术条件下,拍出来的成品却一点也不逊色于一些大制作,将迈克穿越后的所做出的一系列事情,挑挑选选拍得十分跌宕起伏。
陈知意正在回想电影里的一些情节,冷不防听到了一声打招呼。
人潮散去后,时隔经年,周寻南终于能走到她面前,紧张的说一句,“你,陈小姐,好久不见。”
陈知意却面色十分迷茫,抬头看了他一眼后,疑惑的开口,“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