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来啦!”
王逸左脚刚踏进门,王妙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斜对着病房门口的病床上半躺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她那惨白的脸上露出个微笑,消瘦的脸颊用手扶着,张开有些发青的嘴唇勉强问道:“我又不是个小孩子了,哥你不用每天都过来。”
王逸看着王妙儿眉宇间那丝强忍住的痛苦,听着她故作轻松的语气,心里有些苦楚。
他不敢在脸上显现出分毫,免得被冰雪聪明的妹妹看出什么端倪。定了定神,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笑着回应:“还没入夜呢,白天上香的人不多,我来看看你。”
他说着,反手轻轻把门带上,走到王妙儿床头的看护椅上坐下,替她掖了掖被角:“别担心,你自己好好养病,这些事情,老哥心里清楚着呢。”
“我就是觉得你每天都走这么老远,太费神了。”王妙儿嘟了嘟嘴,把脸侧过去,不想让王逸看到自己有些忍耐不住的泪光。
“没事。”王逸心疼的摸了摸她因为化疗而有些脱落的头发,打起精神朝她笑笑:“一切有我呢。”
……
陪着王妙儿坐着说了会儿话,王逸看着她撑不住疲惫睡去后,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病房。
他到收费处缴完拖欠的化疗费用,没有停留,随便买了盒盒饭囫囵咽下,便坐着公交回了那香烛铺子。
还没走到他的香烛铺子处,大老远的就看见一群穿着带着施工帽的人正对着自己铺子前面的坟地指指点点像是在说些什么。
这几人旁边站着个穿着光鲜的女人,她此时正皱着峨眉,那带着几分茶色的明眸盯着面前的数人,一脸倨傲的听着他们不断解释,却丝毫不为所动。那刚到耳边的中长发整理得一丝不苟,鬓发和流海整齐垂下,上身穿着件雪白的衬衣,外面套着大衣,配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王逸走近了几步,看了眼女人那琼鼻和略显冷漠的薄唇,听着几人的对话,忍不住眉头一皱。
“王处长,你可是我们二建的老人了。”那女人一脸的不耐烦,挥手打断面前那中年汉子的话头,严厉的训斥:“这点小事都让你拖了这么久,你平时的手段都去哪了?你自己说说,我该不该原谅你?”
“对不住,对不住,孙董。”中年男子紧张的弯腰欠了欠身,献媚的朝女人笑笑,不住的讨饶道:“这事是我没办妥当,都是我的错。但……”
“但什么?有话就说,别遮遮掩掩的。”女人眼睛一瞪,横了中年男子一眼。
“但这地方……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有些……有些邪门。”被叫做王处长的中年男子显然有些犹豫,组织了阵语言,却还是感觉没说清楚:“上次我们来画拆迁图,差点陷在这儿没走掉……多亏了有人帮忙,才得以脱身。”
不过这种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东西,说不清楚也是没有办法的。
他心里很是苦涩,无奈的叹了口气。
难道让我去跟孙静雪董事长说,我他妈上次在这地方见着鬼了?
还被那东西吓得差点尿出来?
她能信才是有鬼了!
孙静雪作为一个受了十几年科学教育,还拿了数个学位的高级知识分子,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些鬼怪之说的,不出他所料,闻言立刻眼睛一瞪,峨眉微挑。
“王立人,你没办好指派给你的任务就老老实实承认,工作失利我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少拿这些封建迷信来跟我搪塞。”孙静雪厉声斥责道:“你是清楚的,公司已经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把这里买了下来,只要解决了最后一户的搬迁问题,马上就要动工开发。这其中耗费的资金和人力,不用我跟再跟你说明了吧?嗯?”
“孙董,我王立人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我这个人您还不清楚么。”王立人连忙摆摆手,苦着脸解释道:“这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么容易的,两个月前,我们规划室的在这跟撞邪了一样,要不是恰好……”
他说道这,眼角余光突然发现了走近自己这边几人的王逸,忍不住话头一顿。
“恰好什么?”孙静雪看了他一眼。
王立人却是跟看到活菩萨一样,眼神都直了,头也没回的抬手一指:“就是这个人,孙董,就是他救了我们,不信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