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沉默不说话,他紧握的拳头无力地松开,垂下,转身离开了。
封景深站在走廊,他等了许久,那扇门才重新被打开,苏晚拉着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盯着她泛红的眼睛,皱眉:“哭什么?”
苏晚逞强:“没哭。”
男人点头应和:“嗯,小狗哭。”
苏晚反驳:“你才是小狗。”
封景深盯着苏晚的眼睛,不说话,眸子里蕴着笑意。
苏晚吸吸鼻子,催促男人:“快点走吧,孩子们肯定都等着急了。”
她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封景深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忍不住上扬起,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回到金海岸,此时正是饭点,苏淮和宝儿已经坐在餐椅上等着了。
宝儿两只小肉手托着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外面,终于等来了外面的汽车,小家伙从餐椅上下来,小跑着出了别墅。
苏晚刚下车,一个小肉团子就冲进她的怀里,她一把将孩子抱住,身子险些被撞倒。
封景深眼疾手快,把苏晚和宝儿一起拥入怀里,稳稳当当地做了一次靠山。
“小家伙,你差点把你妈咪撞倒。” 封景深一只手臂托着宝儿抱起来,另只手环在苏晚的腰间,始终没有落下。
宝儿咯咯笑着,撒娇似的在封景深的怀抱里蹭啊蹭,她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啊,因为每天都可以见到妈咪啦。
苏晚也被宝儿的开心感染着,心里被踏实的幸福感充盈着。
“哥哥呢?”
宝儿娇嗲嗲地撒娇:“哥哥在餐厅哦,我们等了爹地和妈咪好久啦,肚子都饿了。”
“那宝儿今天和哥哥开心吗?”
“宝儿很开心哦,哥哥今天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管家爷爷叫哥哥才下来。”
苏晚想到苏淮今天去找陆野的事情,等下晚一点找个机会和孩子谈谈吧,那孩子的心思很细腻,有时又显得忧郁,她觉得不能忽略苏淮的这些情绪。
说话间,三个人走进了餐厅,苏淮看着走进来的苏晚,倏地就站起来了。
他还以为妈咪离开了就不会回来了,现在看见苏晚带着行李来了,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苏淮,你快坐下吧。” 苏晚坐在苏淮身边,按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妹妹的妈咪也是你的妈咪,以后我和你就以母子相称吧。”
苏晚不知道怎么了,苏淮一直盯着她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猜不透这孩子的心思,拿起筷子给苏淮夹菜:“苏淮,快吃饭啦。”
苏淮收回视线,低头拿起饭碗往嘴里扒拉饭,吃得着急了还呛得咳嗽。
封景深递来一杯水,放在了他的手边,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淮。
苏淮喝了口水,他好想现在就把藏在心里的秘密都讲出来,但妈咪失忆的原因还没有搞清楚,他不能太着急,应该慢慢来。
小少年有些郁闷, 闷闷不乐地扒拉完几口米饭,放下了碗:“爹地,妈咪,我吃完了。”
说完,就独自一个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晚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压低声音问封景深:“苏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说他了?”
“没有,他自己有心事。”
“什么心事?”
“这个宝儿知道哦。” 宝儿高高举起手要发言,“因为哥哥想他自己的妈咪啦,宝儿找到了亲爱的妈咪,但是哥哥却见不到他自己的妈咪,所以他难过哦。”
苏晚惊讶于宝儿的共情力,苏淮似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去找陆野的吧?
只是他去找陆野说了什么呢?
苏晚咬着筷子思考,她忽然想起,陆野不止一次地对苏淮说过他的亲生母亲是自己。
苏晚和苏淮……
“啊!好疼!” 脑袋里有种撕裂的痛感袭来,苏晚忍不住惊叫出声。
封景深眸子骤然紧缩,站起身时险些带倒身后的餐椅。
男人将苏晚打横抱起,径直往主卧走去。
“哎,你干嘛呀,我还没有吃饭呢。”
“等下会给你送进来。” 封景深把苏晚抱到床上,拿起一个靠枕垫在她的后背,为她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坐姿。
“你刚才在想什么?”
男人神情凝重,一瞬不瞬地看着苏晚,好似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一样。
苏晚眨眨眼睛,回想着,可是越想脑袋越疼:“我想不起来了,头好疼。”
“不想了。” 男人抬手拿开她的手,食指按住她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给她按摩。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每次想到有关苏淮的事情脑袋都会疼?”
男人不说话,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眸里,苏晚与他对视几秒,一个想法冲进了脑袋里。
苏淮就应该是她的孩子,只是她曾经脑袋受过伤,所以才忘记了。
一定是这样,不然陆野不会一次次地暗示。
“苏淮,也是我和你的孩子,对吗?”
封景深给苏晚按脑袋的动作停下,他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悦色。
“是想起了什么吗?”
苏晚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想起,头反而更疼了。”
“那就不想了,明天等你忙完工作的事情,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苏晚扯住男人的袖子:“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苏淮其实也是我的孩子。”
封景深点头:“是这样,苏淮和宝儿,都是我们的孩子。”
苏晚的思绪一点点平静下来,她定定地看着男人的眼睛,竟然在他的眸子里看到了泛起的湿意。
她的鼻腔忽地也酸了,她感觉自己中了彩票头等大奖, 还是两份,这是上天恩赐给她的礼物,她的眼泪掉下来,可她内心却感到如此幸福。
掀开被子,她想下床,却被男人拦住了。
“你想做什么?”
“我去找苏淮,他的委屈是因为我造成的。”
“还不是时候。”
“这种事情还需要挑日子?”
封景深见苏晚已经下地了,勾住了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
“苏晚,你的失忆很蹊跷。”
苏晚被男人抱着,耳侧能听到男人有规律的心跳声,这种沉稳的感觉浇灭了她的冲动。
“你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有人对你动了手脚。”
封景深说得很隐晦,并没有提及那个名字,但他相信苏晚懂,但恐怕她不愿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