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嘴里叼着一枚玉符,递给羽徽若。从它嗷呜嗷呜的叫声中,羽徽若听出来,这期间方祈玉醒过来一次,交给它这枚玉符,让它和羽徽若带着这枚玉符去找大长老,揭露鹿鸣珂的恶行。
羽徽若收了玉符,留下药物和水,摘来能裹腹的野果子,放在方祈玉触手能及的地方,与阿七离开问剑崖。
天色半明半暗,再过不久,朝阳破开云层,就会迎来黎明。
大长老居长阳峰,需乘坐仙鹤过去,她浑身是血的样子太过瞩目,便先去了趟温泉洗了个澡。
等她休整一番,再看不出来任何异样,东方已露出鱼肚白。
羽徽若刚下青云台,宗英迎着朝阳走来,欠身道:“师伯,师尊请您过去。”
羽徽若心中一跳,担心鹿鸣珂看出她的那些小把戏,惴惴不安地跟着宗英向着青云台走去。
入得殿内,才发现除却回了明德院的风长老,其他七位长老都在,鹿鸣珂一身玄衣坐在主位,眼神极具压迫感。
看见她进来,他收了满目凌厉的光,说:“初初,过来,坐我身边。”
七位长老看羽徽若的眼神一下子全变了,口中咕哝着“羽族帝姬”等字眼,更有脾气暴躁者,怒发冲冠,大骂道:“羽徽若,身为羽族帝姬,却隐瞒身份混进七曜阁,究竟是何居心。”
羽徽若垂在宽袖中的手,不由握紧了方祈玉的玉符,心头惊起千层涟漪,下意识望向鹿鸣珂。
鹿鸣珂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是他向几位长老公布了羽徽若的真实身份。
二长老甩袖道:“鹿鸣珂,你是堂堂七曜阁的掌教,怎可与一介羽人为伍!”
这几位长老中,属他最看不惯羽人,隐约听说过,是他祖上和羽人有仇,祖训规定,凡族中子弟,不得与羽人来往。
羽族的先祖大多是鸟妖,鸟妖脱去一身羽毛,修炼成人,与人结合生下羽人,羽人生有翅膀,身体里流淌着一半妖族的血统,仙门最是看不上妖物,厌恶羽族,连带着凤凰一脉的羽氏皇族,也被划进妖的范畴,为他们所不齿。
“小妖女,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蛊惑掌教,看在你是羽族帝姬的份上,我们不计较你私闯七曜山的事,你且速速滚回羽族,再不准踏足人间一步,否则,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长老们劝不动鹿鸣珂,将火力对准羽徽若。
羽徽若都快气笑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帝姬,她第一次被人叫做小妖女。
她这人就是一身反骨,他们越是看不惯她,她越是招摇。
她眼珠子转了转,迈步向鹿鸣珂走去,在诸位长老的怒目而视中,堂而皇之坐在他的身侧,还歪了歪身子,倚进他的怀里,眼波流转,媚态横生:“我与悯之两情相悦,你们真的要棒打鸳鸯吗?”
七位长老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几乎说不出话来。
鹿鸣珂大抵是受够了这场闹剧,理了理扣紧的袖口,懒洋洋道:“我叫你们前来,不是与你们商量这件事,而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封在剑鞘中的东皇嗡嗡震动着,发出警告的声音。
“通知你们。”鹿鸣珂收声的同时,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
大殿内落针可闻。
“无理取闹,七曜阁绝不允许羽人踏足!”二长老气得祭出腰间佩剑,“小混球,我们既能推选你坐这掌教的位置,也能将你废除。”
这下倒中了羽徽若的意。
她拿方祈玉的玉符,本就是要去找大长老,借七位长老压制鹿鸣珂。要是七位长老能将鹿鸣珂打成重伤,她就不用再费一番口舌,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鹿鸣珂身上那枚虎符,羽徽若眼神沉了下来。为激怒几位长老,她愈发肆无忌惮,挑起眼尾,活脱脱一副狐媚相:“悯之,这人真凶,我有点怕。”
几位长老气不打一处来,二长老率先攻向鹿鸣珂,打算让他吃个教训,哪知他手中的剑撞上鹿鸣珂的东皇剑,瞬间被击退十几步,“哇”地呕出一口血。
“找死。”鹿鸣珂摊开掌心,东皇剑飞回他掌中,剑身颤动,发出清越的吟啸。
殿内霎时阴风四起,玄衣少年衣摆猎猎飞舞,目中煞气横生:“我是不是太过纵容你们这几个老家伙了?”
“你!”二长老满面惊疑。
“不要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鹿鸣珂眼神睥睨,横扫众人一眼,满面都是不耐烦。
“竖子,猖狂!”
七曜阁的几位长老都是大有来头,他们坐守这七曜山,还没有哪个敢这样对他们说话。
长老们都是要面子的,虽然不忿鹿鸣珂嚣张的态度,到底没那个脸联手打他一人,先是由五长老出手,但很快,他们发现一个问题,他们不联手,根本不是鹿鸣珂的对手。
羽徽若坐在椅子上,看得心惊胆战,攥着玉符的五指越来越紧。她发现了一个问题,不光她发现这个问题,几位长老也发现了。
这些日子鹿鸣珂一直在刻意压制他的修为。
此刻的鹿鸣珂全然没了顾忌,释放出威压,如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所向披靡。
羽徽若没有加入战局,作为旁观者,她感受到了剑气割面的压迫感。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压得五脏六腑泛着微微的刺痛。
长老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羽徽若意识到,她的如意算盘全部打空了。她怔怔地望着鹿鸣珂沐浴着血色的背影,脊梁骨爬上一层寒意。
到最后,七位长老都倒在了地上,没有一个人再能爬起来。他们的眼神或是震惊,或是惊恐,或是后悔,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样一个少年,如果不是疯子,该多好。
“我的本领,如今你们都见识到了,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将来我入主万仙盟,不会亏待你们。”鹿鸣珂没有杀这些长老。
杀了他们,重新挑选长老,太麻烦。
他挥出七根银钉,分别打入他们的腹部。那银钉一入腹部,立时长出根须,牢牢盘住他们的金丹,痛得几个老家伙脸色发青。
金丹被人牢牢拿捏在手里,他们哪里再敢生出一丝反抗的心思,七位长老彼此搀扶,灰头土脸地离开了青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