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高定西服,精心打理过的造型,捧着主持人递给他的花,以及前辈们颁发的奖杯,笑容灿烂地说着获奖感言。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粉丝和家人朋友们,我的成功少不了你们的支持,我很爱你们,也感谢所有爱着我的人。”
他的语气温柔,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和路沐白高光时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路有逾收到的私信。
【nd,抄袭狗怎么还不死,要真是清白,你以死明志啊】
【笑死,装你妈的白莲花,要死赶紧死】
【别装病吓唬人,真抑郁你自鲨啊】
【你要敢死,我就信你是原创,你敢吗?阴沟里的臭虫】
路有逾手指颤抖,几次想要退出私信,但手指不受控制,点了好几次才关掉。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唇瓣微张,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安慰自己,不要去看,会过去的。一定会过去的,像曾经的每一次。
路有逾艰难地去摸口袋里的药瓶,很简单的动作,他却花了好长的时间。
可还没来得及将药送服,却听手机“咚”的一声,屏幕自动亮起。
来自弟弟路沐白的信息。
【看,全世界都爱我,而你只是我的劣质替身。】
【哥,你活着真失败。】
路有逾从未想过。
人前单纯温柔的弟弟,原来才是最讨厌自己的那个人。
他在所有人的面前伪装成清纯小白花,唯独在路有逾面前摘下面具,释放出所有恶意。
路沐白一直知道路有逾的处境。
他藏在暗处,看着路有逾笨拙反抗,嘲笑他不自量力。
下一秒。
药瓶落地,药片散落一地。
……
路有逾死在大雪纷飞的冬天,而尸体是三天后才发现的。
路有逾连葬礼都没有,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没有人为他落泪,更不会有人去看他。
路家对外声称他是病逝,只字不提网暴受到的折磨,以及路家的不管不顾。
他们还以家人的身份,替路有逾寻求大家谅解。可这哪里是替路有逾寻求谅解,分明是替路有逾认了抄袭罪名。
人都死了,网暴自然消失。
只不过偶尔有人提起,会说路有逾罪有应得,遭到了报应。
路有逾分不清这个梦和现实是否有关联,他的眉头不自觉蹙起。不完全是因为梦中悲惨的结局,而是他恍然发现……
前二十年的人生过得有些离谱,离谱的就像并非他本人所经历。
他真的会为了不爱他的父母和亲戚朋友,委曲求全到这种程度?
可过去的记忆又真实的刻画在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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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时,路有逾成绩好,十次考试至少有八次能拿到第一,也获得过市和省第一。
可在路父路母的眼里,他只会死读书,不如弟弟多才多艺。
为讨父母欢心,路有逾也发展了兴趣爱好。
学书法、学绘画,学钢琴、学小提琴,学马术、学高尔夫……学那些父母认为拿得出手的才艺。
可当他捧着奖杯到父母面前,得到的也不是夸赞。
而是一盆冷水浇头。
“不要再去学你弟弟了,东施效颦。”
“你以为你能比得上你弟弟一根手指头?那都是你弟弟玩剩下的。”
“谁家大少爷长得一脸狐媚相,还是弟弟长得大方俊朗。”
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一脸狐媚相?
不仅是父母亲戚,就连路有逾上学后认识的同学朋友。
只要在接触了路沐白后,他们就会逐渐疏远路有逾,偏向路沐白。
甚至私下警告路有逾,让他不许在靠近路沐白。
想到这,路有逾嗤笑一声。
不愧是狗血文,他这操蛋的人生只因为——他必须是个万人嫌工具人,以此来衬托万人迷弟弟。
奇怪的是,现在的路有逾并没有觉得很难过,反而觉得曾经的自己浑浑噩噩,现在才是新生。
不过,重获新生的路有逾…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他现在很穷,穷得没钱付医药费。
路有逾:“……”
所以,得先把赚钱提上日程。
他还得赚很多很多的钱,虽然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但有钱才有治愈的机会。他才不要像梦境里那样,躲在出租屋里受尽指责,憋屈致死。
——咚咚。
敲门声打断路有逾的思绪。
他掀起眼睫,朝门外看去。
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站在门口,他怀里抱着束花,手上还提了一个水果篮。
路有逾扫了一眼卖相极佳的果篮。
真棒,没一个他爱吃的。
路有逾淡淡收回视线。
“路少爷。”
来人是盛大明星的经纪人,路有逾见过一两次,不熟。
“好点了没?”
“我们明坞听说你生病,立刻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拍戏还拍进医院了?”
路有逾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经纪人难得有那么几分不自在。
他擅长交际,短暂的尴尬后又自顾自地说。
“生病了多喝水,明坞让我给你带了点水果,都是你爱吃的。”
路有逾眼皮一掀,问。
“哪个是我爱吃的?”
没想到路有逾会接这句话,经纪人又一次卡壳。
他哪知道路有逾爱吃什么?
盛明坞只告诉他:“随便送点什么,他都会欣喜若狂,不值钱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是个豪门少爷。”
经纪人古怪地看了路有逾一眼,没能从他的脸上辨别出能称之为“欣喜”的表情,只有不加掩饰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