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狄人精锐为消耗,再加上己方兵马,足够将京城拨乱反正。
“谢景小儿自诩用兵如神,喜欢亲冒矢石,深入敌阵。这是优点,却也是弱点,今次老朽就要借助这一点,让他有来无回。”冯源道沉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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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盯着站在殿中瑟瑟发抖的梁思。
他原本觉得自己这个皇帝不够霸气,但比起这个哭包来,简直王八之气爆棚好不好。
偏偏老天爷不开眼,他目光扫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梁思头顶的气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如今那一条金龙已经庞大威武,纤毫毕现。而且龙身之下更凝聚成一方小鼎,这是真命天子的迹象。
自己都还没凝聚出鼎来呢。心里头酸酸的。
就是因为这压倒性的气运,所以之前自己才会鬼使神差地答应将人放回去歇息,而易玄英也顺利地将人带走。
至于为什么会半路摔下来,按照梁思的供述,是便宜师傅从中出手了。
这让云舒悲喜交加,原来就算是面对亲哥哥,她还是向着自己的。之前对自己称臣,效忠新朝的誓言果然一诺千金。
又想到,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自己会感应到她有性命之危吧。
得尽快将人救出来!
同样着急的还有夏德胜:“陛下,易御侍只怕有危险。”
平时真看不出夏总管这么关心便宜师傅来着,云舒回了一声:“朕知道。”转过头,又盯着梁思。
梁思眼泪吧嗒吧嗒直掉,可怜兮兮望着云舒。
“我不是故意要走的。”
“但你也没有反抗。”云舒哼了一声,“因为你,朕的御侍被掳走了,你是不是该负责?”
梁思小鸡啄米式点头。
云舒步步紧逼:“你准备怎么负责?”
梁思这下子茫然了。
看着他小兔子一样柔软可欺的模样,云舒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那个禁忌的气运采补法子。要不要干脆真的干一票?既能气运大涨,还能恢复武功,反正他是自己的妃子……
这个无节操的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云舒压下。
他瞪着梁思,恶狠狠威逼道:“帮助朕干一件事,完成得好有你活路,否则让你好看。”
***
足足躺了两个时辰,谢景才冲开关窍。
想要起床,却觉得身体酸软乏力,她勉强支撑着床边坐起来。
嬷嬷听见房内动静,赶紧领着丫环进来。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将军说您受了惊吓,身体不适,这几天得卧床歇息才行,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就行了。”
这几个人都是易家的家生子,忠心耿耿,抄家之后被发卖出去,易玄英秘密返京后,悄悄赎买回来,安置在这一处别庄。
谢景挥开丫环想要扶她的手,心中恨极,什么身体不适,易玄英这王八蛋竟然在她体内留了内力,卡住她经脉,以免她这几日逃走。
这个阴险的家伙!
她正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联络外头的人,突然听见门外一阵喧嚣。
朱嬷嬷也满心诧异,带着丫环出门查看,刚出了门,惊见对面冲过来数个黑衣蒙面的身影。
“你们……”一句话没说完,喉咙一凉,被人一剑斩杀。
谢景在房内听见动静不对,扶着桌子一路蹭到门边,没等推开门。
就看到几个黑衣蒙面的身影飞快地冲入房内。
来者不善!她警惕地后退一步。
几个黑衣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确认无误,互相点了点头,立刻冲上来。
可怜谢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再次被这几个人再次扛麻袋似得掳走了。
谢景只觉得胸口憋闷地要吐血。
路上经过前庭,看着躺在地上的仆役尸体,谢景目光一紧。这些人是谁?易玄英的仇家吗?易玄英会将她放在这一处别庄,应该非常隐蔽才对。
她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
被几个黑衣人带出庄园之后塞进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然后一路急奔,几个时辰后,终于停了下来。
两个面目陌生的仆妇入内,将她从车内搀扶下来。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熟人,谢景只觉这一天的经历百般玄奇。
什么叫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就是原本以为自己没有希望探明这帮乱党的大本营了,几个时辰之后,却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绑架到了这里。
站在对面,冯源道望着她,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素尘丫头,老夫冒昧请你过来,实在对不住了。”
谢景冷冷望着他,她当然不会傻到认为冯丞相是邀请她来叙旧喝茶的,否则之前不会下狠手杀光易玄英别庄中的人了。
“遥想当年,老夫还曾经想跟易太傅定儿女亲家呢。结果被那个吝啬的家伙说,他女儿是绝世珍宝,岂能是我家土小子能配的。哈,我们两个好生争执了一番。”
想起故友之间的往事,冯源道满心酸楚。
天边泛起曙光,照在少女纤细的身影上。
易素尘曾经是他极为欣赏的后辈,甚至一度期望成为自己儿媳,如今却只能痛下杀手了。
为了大梁江山社稷,这是迫不得已的牺牲。
谢景眉梢微抽,易玄英也罢,冯源道也罢,一个个逮着她长篇大论叙旧是个什么道理?
好在冯源道的追忆没有持续太久。后厅大门推开,一个身量高大的道士缓步走了进来。
隔了短短时日,紫虚真人老迈尽显,原本英朗的中年面容变得憔悴苍老,甚至超过了他原本正常的年龄。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依然明亮,步伐坚定。
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落在谢景身上,骤然暴起亮光,仿佛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这眼神让谢景非常不舒服,纵然没有任何亵渎之意,却有种诡异的阴森感。
这些人将自己掳来究竟要干什么?
紫虚真人没有卖关子,站在谢景面前,他郑重地躬身行礼。
“为天下计,请易小姐献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