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忽然,花问露的声音传来。
张烨转头,就见花问露起身走到他面前,然后直接伸出手:“我也要。”
张烨微微一怔,随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花问露的自主意识,愈发清晰了。
“如果我说我没有准备你的告别礼物,你会生气吗?”
“会。”花问露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看到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张烨忍不住笑出了声,点点头:“好吧,其实……我确实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花问露:“……”
她不说话,但鼓起的腮帮子愈发明显了,这让张烨觉得十分有趣。
“因为你的礼物,现在还不能给你。”
花问露歪了歪脑袋,腮帮子也消下去了:“为什么?”
“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涉及到失常者。”
“我已经和杨教授那边沟通过了,关于失常者的复常计划,我会参与。”
“到时候,我会找到失常者的【失常原因】,也能为你们正名。”
“正名?”花问露眼中流露出不解。
张烨伸了个懒腰,看向星空。
“失常者是受到源端教派乃至械星方面的影响,才导致的失常,但在我亲身经历过械星的能力之后,我基本可以确定。”
“这种【失常】,其实是一种被迫的选择。”
“械星乃至源端教派方面,其实是有能力直接改变人的思想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抓那么多械师天才,将其转换为叛逆者。”
“在和杨教授他们进行能力测试的时候,我就跟杨教授要过关于失常者,叛逆者,乃至超常者的信息。”
“通过对这些信息的观察,我发现了一个重要因素。”
“所有的叛逆者和失常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与源端教徒有过直接接触。”
“而所有的超常者也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没有与源端教徒有过直接接触。”
“因为那些超常者要么是大家族的子弟,要么是一些本身就是实力强大的人,源端教徒无法直接对他们出手。”
“从中我可以分析出,导致失常的真正原因,其实就是因为你们受到了源端教徒的某种改造手段。”
“而既然是改造手段,就会有成功与失败。”
“成功案例,是那些叛逆者,而失败案例,自然就是失常者。”
“当然,这是众所周知的,只是其中隐藏的关键,你知道是什么吗?”
花问露沉默了片刻,摇摇头。
“是选择。”张烨给出答案。
“超常者因为本身的力量或者背景,让他们能有第三种选择,毕竟源端教派无法接触到他们。”
“而不论是叛逆者还是失常者,都始终只有两种选择,而这种选择则来自于那种未知的改造手段。”
“改造手段涉及的是思维层面,成功者接受械星的知识授予与身体改造,失败者失去自我思维与人格,变成一个只知道以死循环逻辑形式的机器。”
“因此我大胆猜测。”
“这是械星压制人类个体力量发展的一种手段。”
“械星担心你们会成长为人类顶尖战力,从而影响和威胁到祂们的计划,所以对你们设下了这种思维层面的枷锁。”
“但人的思维,是很难被改变的。”
“或许对于械星来说,人的大脑也同样复杂,毕竟智慧的产生本身就是一种极其苛刻和复杂的条件因素构成体。”
“这可能吗?”花问露问道:“械星方面在科技层面碾压人类,他们难道不应该拥有随意改造人脑从而影响人类思维的能力吗?”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张烨笑了笑:“械星那么厉害,改造人脑难道不是轻而易举吗?”
“但事实,并非如此。”
“你怎么肯定?”花问露问道。
张烨抬头望着天空中那颗耀眼的星星,那是展开的鸿鹄空间站。
他的目光,深邃而温和。
“因为我的妈妈,是械星。”
“连械星都无法真正泯灭一位普通人类母亲的意识,源端教徒又怎么做得到呢。”
“所以我们不妨换个角度去思考。”
“生命,真的如同人类所想的那么脆弱吗?”
“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科技水平不够,所以才觉得械星改造人脑,改变人的意识思维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吗?”
“我为了学习人类社会的知识,也经常上网,却确实学到了许多东西。”
“有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深。”
“【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见天上月,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浮游见青天。】”
张烨笑道:“这是一个关于旧时代神话的段子。”
“但放在这里,我觉得很贴切。”
“宇宙之大,浩瀚无边。”
“这样的宇宙用了亿万年才凝聚出的生命,一个文明要用多久才能将其完全参透?”
“或许在人类看来,人类本身也不过是宇宙高级文明随手可以把玩的浮游,但那是在个体力量层面,如果放在生命层面呢?”
“在生命所蕴含的知识与奥秘面前,或许再强大的种族,也是一粒浮游,毕竟那些强大的种族本身,也是生命,只要他们还在变强,他们就绝对无法参透生命的全部奥秘。”
“科技水平不够,你只能知道生命很复杂。”
“科技水平够高,你就会知道生命究竟有多复杂。”
“这应该也算是悖论吧。”